Pasional Geographic

你走過沙漠。一個人,忽然醒來,睜開眼睛,你發現自己躺在黃沙上,滿天是星光。你還見到流星,後來一輩子在城市裡你再沒有見過流星。你許了願,並且懊悔,因為你深知無法償還。風呼呼吹過,那是一個沒有月亮的晚上。你不知道,方向。你不知道時間。你不知道日期。你不知道你活著還是已經死去。你想,這是不是迷失的意思。活到這把年紀,你原來從不知道何謂迷失。你只知道附近沒有人。你口渴,你求不得水。你的皮膚在你不醒人事時已經曬傷。疼痛而不至不能忍受。然後你又想,這是否就是煎熬了。你感到命在旦夕,然後因為恐懼,你才知道,你並未死去。你見到前面的綠洲,你興奮,然後你不敢太興奮。你抱著希望而不敢抱住太大希望。你害怕那只是一場海市蜃樓。風又呼呼吹過。

你向前行。白茫茫一片大地真乾淨。只是你心裡空靈平安。每一步,你踏進雪地裡,你花全身的力氣把後腿拉出來,然後它又再次淹沒。難以自拔。你感覺不到耳朵,但每一陣風聲都刺進你腦髓裡。你看不到白色以外的顏色。然後你知道別人說白色是光是因為他們沒有見過白色的黑暗。因為要活下去,你後來把凍壞了的右手割掉,你學着用左手生活。

如此你曾經深愛過﹣﹣你到過那流著奶與蜜的下著狂霜暴雪的極地,那遙遠而切膚的旅程。

你死後,墓碑刻著:一個冒險家。

2 Responses to “Pasional Geographic”

  1. Rose Rose writes:

    I saw my gravestone in V&A:
    “All my life coldly and sadly
    The days have gone by
    I who dreamed wildly and madly
    Am happy to die
    Long since my heart has been breaking,
    Its pains is past
    A time has been set to its aching
    Peace comes at last”
    E.G.W. &. N.

  2. H H writes:

    墓碑刻字,可見人還是相信生命是超越死亡的肉體存在的吧。愛情一樣,愛情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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