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流水》
Saturday, 20 February 2010
到埗五天,第二次被大水圍困。
第一次是第一晚去吃飯。一面吃一面聽到外面轟轟的大雨,不以為意。直至吃完下樓,雨停了,街頭巷尾都是澤國。車子都走不動。躊躇之下,回去再待水去吧。一個小時後,沒有任何退潮的意味。人們開始在水中手拉手漫步。問餐館人士,水會快退嗎。她說至少兩三個小時。於是我問她取兩個膠袋,套在鞋子外面,跟著其他人一起向著大路走去。最深時,水及膝。所有人都不知行去哪裡好。越來越多人下車推車。突然間我便莫名其妙地很快樂。你問我也無法解釋那種自由暢快的感覺。
當我們走到大路時,水患較輕,但交通已經癱瘓。沒有的士。一條街企滿十幾個等的士的人。等了半個小時。陸續見到有人放棄而步行,另有幾伙合坐一輛的士。我走向旁邊的少年,inglés? Catching a cab? 他說,Si。I have been waiting for half an hour, I said. 他不太懂回應。又半個小時,有人從街頭走到街尾,有人從對面走到這面,如此類推,就是沒有的士。後來那個孩子竟然撈到一輛車,我看著他,他跟的士司機說了好久,然後他大叫,小姐,上車吧。我跑過去。我告訴過他我要去Palermo。他拿著我的地址告訴的士叔叔。我說,Gracias, Gracias。他靦腆地說不用容氣。意外地不到三分鐘他便下車了。他付了咪錶的車費,自然地哄他的面頰來,我回過神來才記起碰自己的面頰去告別,然後怔怔地看著他下車。
我還有十多分鐘的車程。車廂裡微笑地想,有些人在你生命中出現,好像就是為了送你走一段路呀。完成他的歴史任務,他就會落車,之後大家再不相干。有時我們是留在車上的人,有時是下車的人。親親面頰,反正路上大家都是觀光客。
布宜諾斯艾利斯時間十九日下午四時多當我還在上課時,外面隆隆大雨。但跳舞的時候自己個名都唔知啦,何況外面下雨呢。一下課,跟老師兩人對坐,大家憂愁起來﹣﹣一定走不掉。有經驗嘛,我猜下了半個小時雨車子還有的,於是帶上防水的帽子走到街上。也不禁嘆一口氣,今天外出時太陽都把人溶掉了,如今卻來鑊金。唉。跑過對面街角的咖啡館簷下截車,路心水已淹至腳跟,沒有人打傘,因為你打你唔打都係一樣濕哂。等了十五分鐘放棄。走進咖啡館裡吃茶,因為知道要起碼等兩三個鐘呀。成世我個人好命。竟然去到有一間茶餐廳模樣但有WIFI的咖啡館。上網回電郵去Facebook抄筆記又抄了個幾鐘。看一看外面,水深及膝。車子全部停下來。當我做完要做的事情後,是三個小時,雨停了,車子緩慢前進。我拿著地圖,走路回旅館。
四十分鐘十多個街口,一頂防水Mont Bell紅帽,一對人字拖,跟著其他人一起走。那些磚路每一步我都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要踏實,不想滑倒。不,跳探戈的人的小心和踏實不是你們可以想象的小心和踏實。我們就是要學習能感覺到腳掌每一分寸踏在地上的輕重貼近或疏離,腳掌上的小腿,然後膝蓋,然後大腿,然後盤骨,然後腰,然後胸腔,然後頸,然後頭,每一個部份,是否到位,時間如何。你或許想這是一個概念,一個想法,知道了便做到。對跳舞的人士來說,他們用了一個比較傻的方法而不只用腦袋去明白一件事,他們用整個身體。跳舞的人用了年年月月分分秒秒去覺察去感覺去運用這些身體的各部份,理論以後,是流了大量的汗水和承受了疲累甚至痛楚去認識自己的身體。
你說我這段路因何要走得那麼遠呢,實在就是因為人在各個層面總是有很長的路要走呀,我們有真的需要去學走路才能好好走以後的路。


Gua on
Rose on 
shiuto o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