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血丹心
Sunday, 21 March 2010
那一晚在La Milonguita,由十一時多至完場三時,我差不多沒有停過下來。跟新相識的B聊天中,我跟她享受著兩個女人談天的時間,讓在我們身邊轉的人,繼續轉,那些眼光,溜走。
直至一位坐在前排留席穿西服打呔的男士走到我前面,他說,Bailemos?沒有經過眼神的一來一往的交流,他直接地邀請我跳舞。
B看著我的眼睛說,H,你真的想跟他跳舞嗎。沒有任何惺惺作態虛將聲勢的語氣,她只是想我知道這一刻,即使我擁有一個跟某人跳舞的機會,我的感覺,我想或不想,仍然需要被尊重。
那一刻,看著她,我呆了。
因為我不懂得拒絕他。
我太熱愛這回事,如果有任何機會,我都不想放過。因為人生裡機會未必永遠來到自己面前。而且我熱愛經歷,我總能夠把它們變成積極的能量,變成勇氣變成生活的靈感。
我猶疑,但我說,Si,我想跳舞。
他是一個充滿個性的強大的男人。那是一個有趣極有音樂感及節奏感的tanda。我是幸運的,遇上好的舞者。但我也知道他們在看女人跳得怎樣,才去請她跳舞。
所以第一個tanda我開始embrace那一刻起,我用整個身體告訴別人我是怎樣一個跳舞的女人,我想把老師給我的用出來,還給這個世界。
他們是看到的。所以走過來,所以看過來。
後來我跟B說。他們就如此走上來,我不懂也不敢拒絕他們。
B是一位跳了探戈十多年的女士,我跟她說我喜歡你跳舞的感覺。她說,我也不知道自己跳舞是怎樣。我說,就是ー個女人那樣子的感覺,不是每個女人都像一個女人。她說,看ー看我說,你說得對,懶惰女生。我跟她有太多有趣的對話,這也是我能夠去那麼多那麼夜milonga的原因。
然後B回答我,小女孩,你要學懂說不,你雙腳是你自己的。她續說,這裡是布宜諾斯艾利斯,假如一個男人不表現得像一個先生,請你毫不猶疑拒絕他。
我深深吸一ロ氣,再呼出來。像一個小學生ー樣再細細聲問,真的嗎,我真的可以?
她說了很多故事讓我明白。而她不是唯一一個這樣鼓勵我的女士。
她介紹她的男性朋友們給我認識,他們即使坐在同ー張桌子,他們總是靜靜地留意我是否想跳舞然後才會說Bailemos。
我想起爸媽教做人要識睇人家的眉頭眼額。只要我也覺得想跳舞,我知道他們的凝視在那裡。
不,不是說,他們一定會看着我,milonga裡沒有誰有更高更大的選擇權,男人挑音樂挑心情挑女伴オ跳舞。這是他們吸引人至永恆的地方,一個會挑的男人。也有很多很多時候我看著那些男生,我覺得他們很捧呀,但他們就是不看過來。
但有些先生他們令你覺得被尊重。尊重你是一個有感覺的人。有想法的人。即使你跟他跳過多少次,坐得有多近,你們有過多麼愉快的時刻,他跟你談天問你為什麼不喝香檳然後之後每一次仍然看着你眉眼去辦。
我其實是一個極心軟的人,他們總是能夠令我眉開眼笑在累得崩潰時拉着我到舞池,然後我學識做我自己讓他從感覺到ー個真正的我而興奮和快樂。
我告訴我妹妹,工作八年,這一次假期是唯一一個不是因為「不用」工作而愉快的假期。我的快樂不是建立在否定某一部份的自己上。我的快樂是純粹地來自我「在做」什麼。我在做什麼呢?我在做我自己,我在做一個女人,一個跳舞的女人。然後被尊重被欣賞被認同被接納。我不要做Javier口中的Hello Kitty,另一個人的陪襯品,一個社會的陪襯品,我還想做一個真正的人,不,也不是走到另一個極端我不付出而要人家當我是女王待我如公主,不,我害怕這樣如招呼米飯班主一般招呼自己的女人的男人。請你做一個正大強大溫柔的你自己。我必便回應你正大強大溫柔,讓我們之間爆發龐大的正能量和火光。然後當那位男士走過來邀請我去跟他一起上課的時候,我知道,我是回不去的,回不去求求其其一世人做我又做的那個舒服位。不,他不是叫我去陪他飲茶灌水出出入入行行企企,他想我跟他一起去學習,我的好不會令他覺得被威脅,他的自信進取足夠也叫他有勇氣叫我去跟他一起去學習新事物。後來我在Damian的private lesson跳破了舞鞋,頸的汗流到腰間我也不敢停下一秒去抹﹣﹣他們值得你痛楚或淚或汗或等待。我是那一代看金庸武俠片長大的孩子呀,黃蓉郭靖楊過小龍女任盈盈令狐冲;就是沒有想過這種情懷在今時今日,仍然沒有死去。天,我真係老土到爆,不過你唔好理,我諗我真係過癮到開心到冇得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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