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Responses to “忘了告訴你”

1. J writes:
   No. 1 — September 1st, 2007 at 12:02 am

   喂巴不得小姐, 我已替你立傳。

2. H writes:
   No. 2 — September 2nd, 2007 at 12:53 am

   剛讀胡蘭成，至＜說吵架＞，想起你說他們都是laughter and forgeting，跟你分享－－「笑嘻嘻的是他們，忽然變得非常正經的也是他們。彷彿他們都是正常的，可笑的倒是我。我知道他們的世界是脆弱的，但他們那樣子可簡直像是不可動搖的。」

   全文

   　　我的毛病是不懂得玩，凡事動不動就當真。十幾歲到紹興城裡去讀書，大概也確是因為我身上帶有鄉土氣的緣故，常常被同學欺侮。有一次，忘記了是為什麼事情，我發怒了，立起身來，那個嘲弄的同學也即刻臉色變得凜然，像是要撲過來，威嚇道：「你要打人嗎？好！」我不說話，就一拳打了過去。他閃過了，輕蔑地笑道：「咦咦，你做什麼呀？」倒是我的發怒成為可笑的了。但我還是趕著他打，他一邊逃避，一邊央求：「對不起，對不起，是我的不是了。」終於他被打得哭泣了。他的哭泣裡有孩子的苦惱。但他一見我怔住了，就更大叫大罵，哭得更高聲。我驚惶了，撲上去要握住他的嘴，他怕再捱打，忽然大笑了起來，雖然膽怯，卻裝做若無其事的，還帶著幾分親熱的神情說道：「誰跟你當真，玩過了也該罷了。」他從地板上爬起來，凜然不可犯的走出課堂去了。雖然從他的用力關門，並且還落了一大滴眼淚在門邊的地板上，可以知道他也是憤恨而且傷心的，但我總覺得這場架打得不明不白，並且覺得自己是失敗了。

   　　後來我長大了，打架的對手也不再是孩子，而是更有底子的貴人與紳士。也常常打贏，但又彷彿從來沒有勝利過。笑嘻嘻的是他們，忽然變得非常正經的也是他們。彷彿他們都是正常的，可笑的倒是我。我知道他們的世界是脆弱的，但他們那樣子可簡直像是不可動搖的。偶然想起小時候打架的那一幕，有著同樣惆悵的心情。我現在也學會了他們的嘲笑敵人，把敵人看作小丑，而且我想，我還比他們更有餘裕，更從容些。

   　　在我的鄉下，有個地痞。一次看見他和另一個人吵翻了，那人回手打他，他著實捱了幾下，那人一放手，他卻拿起一條匾擔夾頭夾腦劈過去。於是他又被打倒在地。但究竟不能打死他的，還是只好放手，這回他跳了起來，撿了一塊大石頭打過去，什麼都不管。終於那人恐怖了，雖然他不是敵手也只好送了他幾角錢。其實，無論那一種真的鬥爭都是這樣的。貴人與紳士們，不管是裝出怎樣不屑的神情，他們還是和那地痞一樣不肯放過敵人的。所以也只有和他們打到底。地痞的那種決絕的韌性，就是革命者也得學學，只是沒有那樣的慘厲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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