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吐露牆壁的底色,你問,是紫嗎。我說,太黑太光的時候是白色,只有在自然光線下是紫色,下午,小睡中驚醒,睜眼,窗外雲白,牆壁暗紫。顏色也有顏色的時間。學著沏茶,一邊告訴你茶具是手繪的,我以為細節的精緻能討你歡喜。你拈花一樣輕輕拿起茶杯,只說活著仍然是好。你的俗套令我感傷俗套的人生,你只笑著叫我小心燙手。那時侯對你死心塌地,因為你對我笑時,在你眼中,我是唯一的,是一個孩童,又是成年女子。你把憐惜存在笑容裡面,我的溫柔從你處獲得,溫柔是冬最後一場雪,她們落下,落到大地上面,融化成水,滋養人世,安撫物種,春來花開,花叫人惋惜,花叫人歡喜,人惋惜,人歡喜,來來回回,便一生。你見我隨處放著繡花衣裳,窗旁玫瑰委謝,地上一個個空酒瓶,永遠看不完的牡丹亭驚夢,我探戈探戈探戈,你只覺繁華,不以為瑣碎虛偽。在你廣大世界裡,人像有了個底,不會無止墮落,你畫了一根線,我在上面站著,便安穩。後來線墜了,發現我始終不過是站在自己的雙腳上面,你也不再有心情畫出那條裝飾的地平線。我們脫開了彼此,牽掛是真,但不至於今刻的你我有實質意義。

事後我想著nostalgic和surreal的關係。超現實的事情總有戀舊的成份,它們重新整合了過去印象的雜碎﹔而戀舊是超現實的,回憶是想像,也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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