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與君相見
Friday, 2 October 2009
「帖」是書信,是生死流離之間留下的一些小小記憶。幸好有「帖」這樣的文體,使我們在「忠」「孝」之餘,還有平凡日常的生活可以記憶。…他們酒後談帖的語言,也不像論文,更像《世說新語》,有一搭沒一搭的手札筆記,連詩的格律做作也沒有,只是平白日常的短訊,卻貼近生活。
看到這對日本人Hiroshi & Kyoko Yamao的探戈,即時想到以上的話。
他們在阿根廷的探戈比賽中打敗主場阿根廷人得到沙龍探戈冠軍。很籠統來說沙龍探戈是一般人在派對裡自娛的愛來玩的探戈。不需要拉高衫袖壓腿拉筋七情上面大龍鳳折子戲。只如家人朋友之間你好嗎天氣不錯星期一叫人納悶的日常對話。也是蔣勳老師說的「帖」一類的體裁。
可是裡面有一份平凡裡的風流快活,是舊中國人其實早會享受的生活情趣。所以當有人認為這樣的探戈太簡單時,我就感嘆其實我們已經失去了欣賞簡單而不乏味的生活的能力。與此同時另一種極端是已有人嫌這樣跳舞是整色整水。大部份時間當我去向別人說起我的興趣時都夾在這種缺乏彈力的想法之間。這甚至跟品味亳無關係,我的直覺及經驗告訴我是跟幽默感好奇心童心平常心更有關。
當聯合國也來湊熱鬧,愈來愈多人說你有十萬個科學文學生物學社會學的理由去跳探戈,我又會反高潮退一步想﹣﹣其實,做人,都係,為左,日子唔好咁悶,或者唔好咁難過遮。有時掉返轉會覺得這個世界的人太認真。我諗如果有人以為我咁鍾意呢樣野有任何原因,就太唔了解而家既我。上完workshop我第一句問同學仔既問題係:開唔開心?第二個問題係:好唔好玩?係咁多。我膚淺的程度是跳舞是因為身體的感覺非常良好。譬如你看Hiroshi & Kyoko跳舞,你見到他們踏在拍子上面,那感覺是怎樣呢,好像你細個去沙灘沖浪。唔係滑浪咁sophisticated,而只係背著沙灘向著大海,等個浪湧過來果下,一跳!!!個時間要掌握都arm arm好係咪?如果唔係唔夠爽既係咪,然後你會想一次又一次的捕捉那個最適當的跳起的時間,直至手指皮浸到都皺巴巴。就是這種好自然甚至有點戇居又不知如何解釋大概是與生俱來的良好感覺。
如果有心機,聽著海浪一般的音樂,看畢Hiroshi & Kyoko在這三隻舞中踏浪,嗯,鹹魚白菜也要好好味。



Sandy on 
ML on
肥你 on
shiuto on 
No. 1 — October 3rd, 2009 at 12:57 am
其實我同人講,話我連續幾個晚上要上workshop.
有d人會問我: “你要去考試呀?”, 或者: ”你要去比賽呀?”
我地太習慣,所有野,都要同錢,分數同輸贏有關係.
或者咁有咁好,最少個世界簡單好多.
不過唔到我地揀,有d野番唔到轉頭.
No. 2 — October 3rd, 2009 at 3:39 pm
點解要生活得咁辛苦呢,又求財又求氣又要人家認同。會想跳好D,終極因為想跳得開心同舒服。好多人覺得我地擺咁多時間入去,好困身。如果有所求,係困身,如果只求大家開心,何困身之有。不過我知有D人連開心都嫌困身,陰功。
No. 3 — October 3rd, 2009 at 7:02 pm
“其實,做人,都係,為左,日子唔好咁悶,或者唔好咁難過遮。”
係!基本上我知投胎嚟係為學習、還債同離開六道。但呢輪成日諗,一世話長又得話短又得,良辰美景從來唔多。所謂「前途」都不過係死,去到最後咪又係死,呢個咪終極前途囉!啲人攪咁多做乜吖?有乜分別?不過係想留喺呢個星球嘅時間好過啲,受小啲苦啫!但係要「日子唔好咁悶,或者唔好咁難過」都唔係咁易……
No. 4 — October 4th, 2009 at 1:49 pm
有時夜半思量,你會明澄地了解到人,無論你身邊有多少人你擁有多少身外物,你是孤獨的。可是那些人那些身外物令你覺得甜蜜。這些人今天仍然在乎在你身邊。這些身外物仍未殘破仍未消逝。但他們可以不在。可見我們的甜蜜是可貴的。我的想法是在當下珍惜多一點,對他們親愛多一點。對我來說跳舞,跳探戈,永遠是一個對人的關懷的具體直接的方法,而不只是自我實現或表現。其實娛樂說穿了是叫人開心,叫人打開個心,叫人覺得時間容易一點。所以縱使我總為舞蹈裡面的藝術性感動,但我更在乎它如何接觸到人心,它怎樣從一個身體傳送力量和溫柔到另一個身體。這就是,娛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