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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來得及說一聲

你如小孩說要去看3D地心歷險記,但每次都買不到票。我便去訂票,週末去看。我不看動作片呢,這年來也忙得根本沒有時間看一套戲。夜盲,看到辛苦,更少去看戲。你說要看,我就沒有挑剔,哪套才好看,都沒有執拗。只是想,一起去就好。我不會為任何人在週日早上起床,那是我幼稚的對抗世界的方法。那是我的憤怒及憂鬱。但跟你,我沒有半刻要猶豫要看早場。以前我要你陪我,幾多個星期日,你沒有你自己的時間,也要帶我四處去。你給我世界。你給我快樂。你給我愛。一面在網上找票子買的時候,我期待著,感受為一個人付出是那麼快樂的一件事。很滿足終於到這一天我長大了有能力愛你,我爸爸,我媽媽,希望這個時間仍有很長很長,因為我們一起的時間真的很快樂,而不是因為我們彼此間的責任承諾回報。去到最後,愛已不再分對象,情人,父母,朋友,只是一個稱謂。

女兒家

在家做女子的事。起床後仍穿著Calvin Klein睡褲便去做飯,虔誠地洗米,切菜,猜量著兩個人的食量,為著填飽肚子而工作。下午外面刮風,同屋坐在窗邊做女紅,我跟淑靜電郵,我央她為我手做幾件牡丹的小玩意,要骨的要玉的,她又寄一些蓮花的給我,同屋看著便讚嘆。上次在樓下超市見有四枝的荷苞,賣花的小子說襯什麼什麼好看,同屋跟我左拼右拼,其實早知道荷是要獨個兒的,那是氣質的問題,不過不好意思一口推卻人家。後來荷沒有開便香了,我埋怨超市賣雪藏過的花。男人以為女子愛花是虛榮,或世上不知情不識趣的女子是多的,才令大家有此觀感。上次保羅伉儷來訪,荷是為賢夫婦買的,招待朋友的歡喜,是與生俱來的歡喜,跟虛榮說不上關係。每在家籌措時便想起此時此刻裡的梅麗史翠普,聽著歌劇弄著海鮮,人生裡最實惠及最遙遠的事情都在一個女人的手中耳邊,女子存在,是自己的女皇,所有她帶進家中的男人都是王,因為她的高貴和容量都足夠讓懂她的男人成王,而男人只要做男人便即時擁有女人的肉體和靈魂,人生是非要如此不痛快。男人總不可以巴巴的走在女人後面,替她拿手袋。知我的人原諒我為著美觀和質感的事情會神經兮兮。生辰妹妹們送我古董的傘,金屬的傘骨,要開要雙手的,開的時候靜靜的,一種舊的藍色綠色白色,最幼細的點和線,交錯,在毫無用處的地方車了一線暗骨,扮野到暈,或許我早該添這件道具,恰好配我軍藍的Hunter水靴。跟淑靜說著,竟想去一趟上海了,上次要去的董家渡仍未去,真是窮心未盡色心又起。

洶湧

你今早從海邊打電話給我,我就感動得想哭。我不能言語,是好像你的海已在召喚,已把我容納,我不必再抵抗,我只要把自己放下,便被承載,仰天見到月亮。你見到海會想我,你說,那就是我的名字,證明你是那麼愛我,知道我的存在。如果去到海面前,我便要跪在沙上面哭泣。大海沖洗我,摩擦我,打動我,人生那些快樂,人生那些憂傷,隨浪,一一帶走。我們需要一整個海,讓我們寬恕,讓我們得寬恕。我明白你說在海面前什麼都不要緊,當龐大在面前,我便放輕。 啊,不是海浪,是我美麗衣裳,飄盪。

惑星

總是想起,總是想起。 我們那些愉快天一半地一半沒有始沒有終的時光。 與一切正經事情無關。 我想說的是工作已經蠶食我的人生,否則,我可以好好坐下來,看著窗外的樹,陽光燒燙,寫一個字條給你。 如果我仍然屬於我自己,我甚至毫不猶豫,屬於你。 或者我只是等待從身不由己的生活中被贖回,以你的方式,我並沒有其他意願,我相信虔誠,順服,那不是我的姿勢,我的策略,我都不懂得,我只是虔誠,與及順服。 我想去看星。

無其後

後來總是沒有後來。好像,寫什麼什麼(一)的當時,心裡想著有其二其三。後來一直無法回想到第一下的心情,幸好那些開始就這樣打開著,只有我一個人察覺,故事並無延續下走。那年去吳哥,走在路上,太陽灑下,城市的沒落,長了莊嚴的樹,遊人拍照,我也拍,只是心不在,抑鬱著我這生大概不會再來這個地方。觸目都是離別,相看是再見,而不再見。年幼時是以為什麼都有下一次,以為人生百年,走多了一段路又覺得不是沒有下一次,只是己心已遺落別處,是不想再為什麼重新振作。中國人有一句詛咒人的話,下世啦你,如今聽罷始知是真的傷人心的話。對誰對什麼地方什麼事輕撫著說我們來生再會,就是決定把情懷封存,或者下一次,即是下一世,你我不再錯過彼此。

備忘錄

忘了喝水。 忘了交功課給老闆。 才放下電話,忘了別人吩咐什麼。 打電話給一個人,忘了找他幹什麼。 忘了有沒有用洗頭水洗頭。 忘了報案。 忘了你的慧黠。 忘了那時我們怎會在一起。 忘了最傷心的感覺。 忘了來接我的的士號碼。 忘了已經告訴同一個人同一件事兩次。 忘了走進廚房要拿什麼。 忘了帶電話。 忘了朋友生辰。 忘了回覆電郵。 忘了找卡數。 忘了笑。 忘了怎麼突然你遠離。 忘了今天星期幾。 忘了今個星期是母親節。 忘了報稅。 忘了交稅。 忘了冰箱裡吃剩的食物,直至變壞。 忘了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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