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週五例會中見到她,遠遠地。她打扮入時清秀,但非樣貌出眾。印象良好,但不深刻。 直至那夜你加班至九時,臉都拉長了。升降機門打開﹣你以為是別人,不,是她,星期五女郎。 你以為是別人,因為那在有無之間的香氣。你沒有想過星期五女郎是這般芬芳。 你無法形容,卻忽然記起童年時的一顆香橙糖果,打開平平無奇的包裝紙,放在口中,你大力咬下去,裡面的溏心游到口腔各處,甜美滿瀉到眼睛去腦袋去。 你偷看她一眼。再一眼。 她有一張親切可人的臉。 她突然如從書本裡走出來的一個女人,從平面到立體。 之後你便給她星期五女郎這個名字。 是這樣甜。 你跟她去跑步。 她把頭髮紮成馬尾。鬆了的髮尾被汗水貼在後頸上。 她不像那些動輒怕曬要塗UV的女子。她一邊笑著一邊呼著氣,叉著腰,微微俯身。 你別過臉去。你無法別過的是她的體溫。 她的體溫帶著的幽深花香。 你甚至不肯定會不會是她的身體自然會散放香氣。 你不知道任何花的名稱或種類。 你卻能從她的氣息去辨認,那是花。 你不知道那是大馬士革玫瑰,你不知道它在肉體上發生了什麼關係。 然後她跟你說上星期跟誰在海邊談天至清晨。 是這樣苦。 是這樣甜。 如世界上其他所有美好動人的事情,香水是奢侈的。 不是因為它的價錢。而是無論你怎樣去述說或繪畫它的故事,你始終無法給予別人嗅覺。 是真的有一個人在你面前出現,她伸手過來為你別好衣領,那暗香盈袖,你才能說香水原來是這樣的。 是真的把臉收藏在她長髮和頸項之間,你深呼吸,你才能說香水原來是這樣的。 不能目察,不能聆聽,不能訴說,不能描畫。 如探戈。 千千言萬萬語而無法取代那身體的記憶和感觸。
Archives for the ‘Idea’ Category
精面
Sunday, 17 May 2009
老婆是一個概念。 港男是一個概念。 樓是一個概念。 事業是一個概念。 是非是一個概念。 讀書是一個概念。 穿衣服是一個概念。 旅行是一個概念。 手袋是一個概念。 保護環境是一個概念。 孝順父母是一個概念。 突然發現我們活在一個又一個概念上面。 以概念認識世界。 以概念運作。 誰說,海不是一個概念。 其實其他所有所有所有所有所有所有所有事情都不是一個概念。 每一步。 停頓。 呼 吸 都 不 是 概 念 。 太聰明。聰明到以概念活著。活在概念裡面。存在困境,障,不過是太多概念。 概念會否只給我們實況的梗概。實況其實還有更多。 可是那個梗概足以令我們不必面對實況裡面的更多,譬如我的感受,譬如你的感受,譬如我的想望,譬如你的想望,譬如你和我的感受的互動,譬如你和我想望的互動,譬如所有在每一個剎那發生的事情。 這些愚蠢而真實的事情。 整個成長整個社會不去相信不去包容不去面對的事情。 因為不夠聰明。不夠快。 如果這種聰明成為我們生存的態度。待人的態度。接物的態度。 這種態度帶出什麼的關係。 其實聰明相比那些容易那麼那麼多。 其實走了那麼多精面。
其實假如那麼終究
Saturday, 16 May 2009
其實你沒有選擇不去愛這個世界。 其實你沒有選擇不安撫那拉緊的肩膀。 其實你沒有選擇在錯亂中不更加正直。 其實你沒有選擇不打開你的心。 所以你其實沒有選擇不被別人傷害。 其實你沒有選擇不用力站在地上把塵埃都踏實。 其實你沒有選擇不以擁抱說話。 其實你沒有選擇不以音樂感盛載生命。 假如你可以選擇 不去愛這個世界 不安撫那拉緊的肩膀 在錯亂中不更加正直 不打開你的心 不要被別人傷害 不用力站在地上把塵埃都踏實 不以擁抱說話 不以音樂感盛載生命 那麼,我選擇,如你可以選擇。 愛這個世界,愛上這個世界,發現它,對它好奇,珍愛它。 寧靜放空所以感覺敏銳,安撫你前面那雙你感到拉緊的肩膀。 抬起頭,拉長腰骨,錯亂中唯有正直,才能敏於行。 尋找或者見到一個用心待你的人,讓他打開你的心。 溫柔勇敢得足夠去讓傷害你的人知道傷害了你。 每一步的力度,方向,時間,使用大地給我的力量。 讓擁抱充滿你的內容。與世界有更多面的接觸。 活著一首歌,那是一首怎樣的歌。歌,有譜,有節奏,有重覆,有不重覆,起,落。 終究它指向美感體認。
修辭
Friday, 20 February 2009
A case of you. 起初是喜歡Joni Mitchell的版本,然後聽著聽著K.D.Lang的版本便愈來愈喜歡。後來便問自己,究竟喜歡那一個多一點。聽住你是我的酒便想到A case of you。 老豆有支十二年Glenfiddich,有時過去食飯會想飲,但問題係時間錯地點錯氣氛錯人物錯。A case of you是半夜,一個人坐在書櫃下的地上吃酒。 今年三十歲,十五歲正式開始吃酒生涯,剛好半生。威士忌是很後期才真正明白的味道。味道,也需要時間去明白。因為味道,如果超越肉體的享受,才是肉體最大的享受。或者,人生裡面所有的享受,都是從肉體始而不以肉體終。 當Javier Rodriguez說Geraldine Rojas如一輛法拉利,我就wow。 一個男人。一個女人。一輛性能超卓的跑車。每次有跑車經過我便回頭或駐足瞪著。上次見到一輛橙色的蓮花,天。跑車只是一個形態。我喜歡的是線條。我喜歡的是速度。所以Geradline就是男人夢想中的線條和速度。不,我不會很女仔地覺得以車比喻女人老土或者不解溫柔或者性別主義。線條及速度是真實不虛。而且那是男人以及男性的修辭,他有屬於他的一個世界,一套意義系統,對女人的了解,以及世界與女人的聯繫。我為這種男人暈倒-一個能駕馭法拉利般的女人的男人。他的女人,美艷精緻強大,而他只是神態自若的輕輕轉動軚盤便到達天不吐。 所以你明白我為什麼到現在都不去學車了。那是因為我愛跑車,那是因為我愛吃酒。而這些到了底都是修辭。
Loverproof
Friday, 13 February 2009
薩福詩中的三角處境,勾勒出了「欲望」的基本輪廓——欲望如要生存,必須被延宕——不一定是靠一個第三者,可以是被愛者的冷漠拒絕,家庭的干涉,禮教的阻礙,等等。這些障礙是「欲望」維持下去的關鍵,因為一旦愛人和被愛者之間的距離不存在了,欲望也就死去了。欲望是一個三分結構,是欲望本身的性質決定了它的組成成分——情人,被愛者,以及阻隔在他們之間的屏障。在這一舞蹈中,人並不移動;移動的是欲望:「厄洛斯(eros)是一個動詞。」 Sappho, 退潮 其實,情人是什麼呢。 是不是就是睡在身邊的那個人。 還是,睡在人家身邊的那個人。 是睡著時合上眼睛時才見到的那個人。 究竟是哪個人。 自己是一個情人嗎。 為什麼是,為什麼不是。 為什麼要問為什麼。 *** 你要去什麼地方。 情人是一起去到那個沒人能去到的地方,不是峇里,不是山頂,不是SPOON,迂迴曲折,纏綿悱惻,就是要到達彼此的最深處,對方的心。 你有沒有發現我們其實身處一個難得有情人的地方-太多工作,太少閒暇,太多未來,太少今日,太多別人,太少自己,太多節目,太少相處。於是情人節是大家突然扮演一天情人。因為loverproof,所以lovers need to prove themselves as lover。 ** 如果可以,不如不要只是明天是一個情人。如果可以,常常擁抱,緊些再緊些。如果可以,多說情話。如果可以,把情話寫在便箋。如果可以,不如不顧一切去大溪地去波拉波拉去金三角去布宜諾斯艾利斯。如果可以,不如多想念少見面。如果可以,在夜深,思想交流。如果可以,多凝視彼此。如果可以,明天開始,成為一個情人,不要再過一個節日。
是不是時候...
Friday, 6 February 2009
.去學西班牙文?如何抗拒那魅惑的accent 。 .趁春天去一趟上海?跟淑靜在樹下聊一個怡人的天。 .丟了客廳的電視?它實在太難看了。 .的起心肝去練瑜珈?當身體狀態良好的時候,我特別喜歡自己。 .買一套好的比堅尼?夏天將至,哀悼已逝的青春。 .再把頭髮留長?短久了悶。 .追Juliette Binoche的黃牛?真係好後悔冇訂飛,其實佢齋企起度我都應該去睇啦大佬,女神呀。 .去看Cate Blanchett?Cate Blanchett不需要解釋。 .換掉用了成世的香水?嗯,終於遇到一隻令我心思思暫時不用Pleasures的香水... 我們在前所未有如此不自由的世界裡生活著。 我們做著渺小而近乎沒有意義,價值稀罕的所謂選擇。 上班,在什麼機構裡上班你覺得有什麼質上的分別。 西裝和smart casual又有什麼分別。 住在公屋和公屋對面的私樓有什麼分別。 看無線和亞視有什麼分別。 看蘋果和明報有什麼分別。 戀愛和拍拖有什麼分別。 不拍拖跟拍拖又有什麼分別。 讀大學和不讀大學有什麼分別。 如果有分別,又有什麼人在乎。 如果在乎,又會做什麼。 如果當我活著的時候,堅持活著的時候,有些時候會想,或者有些事情仍然有分別。 就算別人不在乎,我仍然活著,而這些分別,對於我來說就是一種真實。 因為真實,我仍然在虛無的邊緣,做著一次又一次的選擇,並且願意為這些選擇付出努力,承擔代價。 假如人生最終並非指向虛無,我已在裡面把自己分明地勾畫出來。 當我們只能在一個假設上活著,我選擇,我可以選擇。哪怕它們是沉默暗啞微小的。因為只怕生命底是沉默-暗啞-微小的。

肥你 on 
Sandy on
gua o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