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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得那呀喲

是會這樣的,你都知道。 你貧窮過。窮到loan。然後你執紙皮維持生計。那是一個需要。 後來情況改善,你終於不用執紙皮。你可以去飲早茶。可以去湊孫。但你繼續去執紙皮。 曾經的逼不得已變成今天一個習慣。 你不需要它了,但它已經變成你的一部份。 去改變這樣的自己,好像會失去原本一路走來好好的那個自己,而不肯定一個不再執紙皮的你還有什麼價值或者樂趣。 對於有些人,那是一個恐懼。 你不想再貧窮,於是你去執紙皮。那些遭遇你一生一世都不想再經歷。 於是你重複著那個令你走出這段經歷的方法。你以為一直重複出走你便可以脫離命運。 最有趣的正是如此你重複來回在那個陰影內外。你一次又一次把命運延長加深。而你是不覺意的。 你還想起你外婆的破膠袋你爺爺的爛銅爛鐵你媽媽永不會坐的士。 你知道事情可以不如此,你看不過眼,總是那一句,唔好咁啦唔使咁啦。 哎,究竟我跟他們有沒有兩樣呢。 把需要變成習慣,就算已不復需要。 在恐懼或恐懼的後遺裡面尋找安全感。 其實在不察覺之中,一筆一筆地書寫自己的命運下去。那個你一生努力脫離的命運。 究竟我準備好讓過去過去未,好讓今天,今天光臨,然後明天有可能。 時間是歌,時間是詩,它有它的韻律和節奏。 你要讓它來,如你要讓它去。 但很多時候,我們的今天,明天,很多都是昨天,如跳線的唱片,時間的錯置。 我猜沒法尊重時間的節奏就是我們許多時候,失去方吋的原因。

主角

我們或者都想得到一次做主角的機會。寫網誌。搞婚禮。比賽。拍拖。戀愛。跳舞。更新Facebook。在渺茫的人生裡擦亮一次火光。 其實主角是被看見的,而不是一個職位空缺,可以報考可以填補。 主角是偶然的,是意外,是驚鴻一瞥。 我記得我見過主角。 他們沒有以為自己有觀眾。 他們沒有咬牙切齒。 不想向別人証明真理真愛或對他們有意義的事情。 譬如他們跳舞。 人們說靜水流深。 他們讓音樂比他們的舞步響亮。 在音樂裡面享受沉醉,而不是在自我裡面享受沉醉。 他們讓愛情讓音樂讓自然讓那些原本比人偉大的事情偉大。 你看著,驚嘆,為懂得及願意忘我委身的他們。 而他們寫畫跳唱,只是因為他們活著,喜悅,悲傷,困惑,思量。

Grace

吃飯時說起朋友愛藏書及古典音樂,這些其實不是很「貴」的興趣。父親說,當然貴,貴在你要花時間要放耐性。 什麼是貴什麼是便宜。不是那個價錢呢。價值在於你自己對那件事的付出。 一本十蚊的雜誌裡面賣五千蚊一對鞋。那些可能是鞋匠一生心血的鞋,賣下賣下,愈賣愈貴,也是愈賣愈便宜,便宜在擁有它們的人的心態。 我們看著那個名牌皮具牌子貶值。因為其實愈來愈多買它的人不懂得欣賞它。是因為不被欣賞而貶值,是因為愈來愈多不會欣賞的人去買所以愈賣愈貴。 這是叫工匠傷心的時代。 朋友自己造嫁衣,我根本不能想像她花了多少時間心血。我只能跟很戇居的人交朋友。 我想,如果突然賣咸鴨蛋,我希望穿著探戈鞋入棺材。五年來只有三對探戈鞋。 這些鞋是伙伴,不是裝飾品。每次買都想很久,當是給自己的小鼓勵。 友J說跳舞是勞作,鞋是勞動人民的器具。鞋是我們的工友。所以J是我朋友。因為她死心眼,份人夠戇居。 戇居同學會成員中包括我阿媽。 媽媽近來去學坐禪,分享經驗,她說坐著都累。我阿媽學坐。我學企。跟他們說起Lucia y Alvaro。那次他們開了最動人的音樂,要我們站好那幾首歌。 那幾首歌是人生裡面最接近自己的身體及心靈的時間。專注到世界都消失了時汗會一滴滴流滿整個身體,汗從所有毛孔裡滲出來。整個人被喚醒,在音樂裡沉澱,被音樂灌注,當時思緒是叫把自己放下,把自己放在地上,拉直我的腰骨,非常溫柔地頂天非常輕盈地立地。母親明白我站的意思,她說很多人不明白不知道自己做什麼吧。坐禪坐了一課下一次便不來。她說其實一次次坐下去慢慢會好一點。 回想,是最有智慧的老師,會叫他們學跳舞的學生,站著。是心地最好最真的老師,會想他們的學生懂得他人肉眼看不到的事情。 Geraldine Rojas y Javier Rodriquez, By Stanisaw Markowski, From “Independent” 他們站著的時候已經是跳舞。 對不是跳探戈的朋友或者這不過是另一張很普通的照片。可是那是一張我極心愛的探戈照片。 你見不到身體動作。 我看著他們的臉,他們的神情,他們的擁抱,我見到探戈。 我從照片裡聽到你聽不到的背景音樂。 他們花了一生人的時間叫寂靜播送出音樂。 我花了過去五年時間去學習聆聽寂靜裡的音樂。學習兩個人之間拿捏的輕重。 這張照片每一次都告訴我,讓人看到與及能看到都是恩。

眉下唇上

你在週五例會中見到她,遠遠地。她打扮入時清秀,但非樣貌出眾。印象良好,但不深刻。 直至那夜你加班至九時,臉都拉長了。升降機門打開﹣你以為是別人,不,是她,星期五女郎。 你以為是別人,因為那在有無之間的香氣。你沒有想過星期五女郎是這般芬芳。 你無法形容,卻忽然記起童年時的一顆香橙糖果,打開平平無奇的包裝紙,放在口中,你大力咬下去,裡面的溏心游到口腔各處,甜美滿瀉到眼睛去腦袋去。 你偷看她一眼。再一眼。 她有一張親切可人的臉。 她突然如從書本裡走出來的一個女人,從平面到立體。 之後你便給她星期五女郎這個名字。 是這樣甜。 你跟她去跑步。 她把頭髮紮成馬尾。鬆了的髮尾被汗水貼在後頸上。 她不像那些動輒怕曬要塗UV的女子。她一邊笑著一邊呼著氣,叉著腰,微微俯身。 你別過臉去。你無法別過的是她的體溫。 她的體溫帶著的幽深花香。 你甚至不肯定會不會是她的身體自然會散放香氣。 你不知道任何花的名稱或種類。 你卻能從她的氣息去辨認,那是花。 你不知道那是大馬士革玫瑰,你不知道它在肉體上發生了什麼關係。 然後她跟你說上星期跟誰在海邊談天至清晨。 是這樣苦。 是這樣甜。 如世界上其他所有美好動人的事情,香水是奢侈的。 不是因為它的價錢。而是無論你怎樣去述說或繪畫它的故事,你始終無法給予別人嗅覺。 是真的有一個人在你面前出現,她伸手過來為你別好衣領,那暗香盈袖,你才能說香水原來是這樣的。 是真的把臉收藏在她長髮和頸項之間,你深呼吸,你才能說香水原來是這樣的。 不能目察,不能聆聽,不能訴說,不能描畫。 如探戈。 千千言萬萬語而無法取代那身體的記憶和感觸。

精面

老婆是一個概念。 港男是一個概念。 樓是一個概念。 事業是一個概念。 是非是一個概念。 讀書是一個概念。 穿衣服是一個概念。 旅行是一個概念。 手袋是一個概念。 保護環境是一個概念。 孝順父母是一個概念。 突然發現我們活在一個又一個概念上面。 以概念認識世界。 以概念運作。 誰說,海不是一個概念。 其實其他所有所有所有所有所有所有所有事情都不是一個概念。 每一步。 停頓。 呼 吸 都 不 是 概 念 。 太聰明。聰明到以概念活著。活在概念裡面。存在困境,障,不過是太多概念。 概念會否只給我們實況的梗概。實況其實還有更多。 可是那個梗概足以令我們不必面對實況裡面的更多,譬如我的感受,譬如你的感受,譬如我的想望,譬如你的想望,譬如你和我的感受的互動,譬如你和我想望的互動,譬如所有在每一個剎那發生的事情。 這些愚蠢而真實的事情。 整個成長整個社會不去相信不去包容不去面對的事情。 因為不夠聰明。不夠快。 如果這種聰明成為我們生存的態度。待人的態度。接物的態度。 這種態度帶出什麼的關係。 其實聰明相比那些容易那麼那麼多。 其實走了那麼多精面。

其實假如那麼終究

其實你沒有選擇不去愛這個世界。 其實你沒有選擇不安撫那拉緊的肩膀。 其實你沒有選擇在錯亂中不更加正直。 其實你沒有選擇不打開你的心。 所以你其實沒有選擇不被別人傷害。 其實你沒有選擇不用力站在地上把塵埃都踏實。 其實你沒有選擇不以擁抱說話。 其實你沒有選擇不以音樂感盛載生命。 假如你可以選擇 不去愛這個世界 不安撫那拉緊的肩膀 在錯亂中不更加正直 不打開你的心 不要被別人傷害 不用力站在地上把塵埃都踏實 不以擁抱說話 不以音樂感盛載生命 那麼,我選擇,如你可以選擇。 愛這個世界,愛上這個世界,發現它,對它好奇,珍愛它。 寧靜放空所以感覺敏銳,安撫你前面那雙你感到拉緊的肩膀。 抬起頭,拉長腰骨,錯亂中唯有正直,才能敏於行。 尋找或者見到一個用心待你的人,讓他打開你的心。 溫柔勇敢得足夠去讓傷害你的人知道傷害了你。 每一步的力度,方向,時間,使用大地給我的力量。 讓擁抱充滿你的內容。與世界有更多面的接觸。 活著一首歌,那是一首怎樣的歌。歌,有譜,有節奏,有重覆,有不重覆,起,落。 終究它指向美感體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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