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缺乏使用,或單一,或重複,或過度,或只對狹窄的對象使用,以至失去彈性,乃及麻木,最容易情緒化。 情緒化是失去比例地過份憤怒或不憤怒,傷心或不傷心,開心或不開心。 過多或過少,亦如是,不同的只是乎個人性格的傾向引致﹣﹣表徵不同,原因卻一樣。 無法緊貼地相應地表達自己對世事的感觸,是因為情感的虛弱、乏力鬆散的底子、而虛弱和乏力鬆散的底子,除了天份和客觀的不利環境,懶惰、因循、沉溺也是有利虛弱鬆散的因素。 過多或過少,即個人情緒及其表達的方法與整個幾千年人類文明和歷史脫勾。 此脫勾可產生解放和自由的錯覺,又可導引更深層堅固的情感麻木,又更疑幻似真的解放和自由。
Archives for the ‘Relationships’ Category
過冷河
Tuesday, 24 August 2010
以前的人都說修心養性,陶冶性情。 曾經我們相信有一門手藝一門興趣,可以促進成長。 我的興趣是年紀大了才修回來,有時恨遲,有時慶幸﹣﹣世間沒有太遲的事,只在乎一個人的心有多熱切。 見過沒有興趣的人。見過只有消遣的人。見過搜集興趣的人。見過謀殺時間的人。 世間實在有千千萬萬種人。 個人取向是投入一個興趣,愛恨都有個寄託。 生活不人道,興趣不易保持。 目下所見,很多人愛恨都沒有寄託。 誰沒有親人情人,但他們畢竟是另一個生命,不能都成自己全部愛恨的入口和出口。 更不說此些關係沒有我們理想宣稱的純粹,當中也牽涉多少人力以外的責任,別人的社會的期望。 有時這些事情不完全人性friendly,但人還是要如此應付下去。 我們最直接的快樂和哀愁,沒有很多人關心了,漸漸自己都遺忘。 但人性的一部份,情,喜怒哀樂,遺忘了,壓抑了,扭曲了,其實後患無窮。 起初是委曲了自己,發展下去,不是個人意志能夠抗衡,誰人走過也有被刺傷的危險。 我們幾時才學識,人演化至今天,已是很複雜的生命體,生命要多方的滋養才平衡滿足。 崇高的宗教,遙遠的藝術,固然是理想寄託。 不能出家不是藝術家,有一個清新的興趣,一生此志不渝的修下去,讓愛恨走向人間世外,過冷河,不單一倒入身邊人事。 如人往外地走一轉,風塵多撲撲,都釋放了懷抱。 個人性情可愛喜悅,自然待人寬容慈悲。 套用潮流術語,減少「歎」足跡,也屬人類心靈環保工作,亦為世界和平走前了微小但緊要的一步。
家書
Saturday, 14 August 2010
孩子, 幾歲時媽媽跟大人去海洋公園,到過山車時,丈公姑婆把心一橫,一鼓作氣,一邊除掉眼鏡,一邊吶喊:「死就死啦!!!」然後我還看著他們衝上去排隊的背影… 細時住樂民村,阿婆企起騎樓抽煙,五姨上學前對著鏡子整理自己的白色裙子。 三姨帶著五歲的我坐很久的車行很遠的路去灣仔藝術中心和中環圖書館。 那時樂民村沒有管理處,居民須自組民安隊在大堂看更,外公一個星期有一晚拿著摺椅在樓下。 外公總是唸詩詞,說起對仙人的念,他說,敬如在。 過年時跟著阿太(婆)做角仔。 阿太早上要看粵語長片,阿婆成日叫我讓阿太睇唔好睇卡通片。 週末是父母的購物日,海運大廈連卡佛男裝部伊勢丹女裝部是我的遊樂場。 他們的衣櫃有很多領帶和牛仔褲。 五姨把三歲和五歲的表弟帶去羅浮宮。我們R爆頭深信佢地咁細個邊識丫。心底裡了解這是他們作為父母的強大魄力。 五歲學會打牌鋤弟,大人總是賭錢。UNO是在廿一點十三張之後學的,show hand小五便學會了嗎?他們常在家抽煙喝酒。 週日在酒樓父母買了大量報刊自己閱讀,我看小寶貝兒童樂園和任何他們看剩的報張。 當然也記得他們買Sanrio買紅色漆皮鞋給我的情景。去公園玩,去捉魚。 但在我跟長輩的關係之間最深刻的印象,往往不是他們對我怎樣,而是他們對自己怎樣。 他們怎樣作為他們自己,作為成年人。 那個時代還不流行把孩子當成世界中心當成偶象育成和崇拜。 大人,都有他們自己的生活,他們的款式。 可能兒童不宜,但那個時候的他們有自己的重心,百無禁忌,有血有肉,與孩子平等。 我對他們的尊敬和愛不是來自他們把我當成公主,而是他們把我當成平等的一個人。 他們有自己的壞習慣,偏好,怪僻,等等。 是如此我知道長大成人是怎樣的。因為我的長輩有他們應有的成人的樣子和格式。 我有學習的對象。學到的事情裡面當中最緊要的原則是他們愛我,但我不是他們,我不是他們生活方式的主宰,他們有他們自己,自己的世界。 這不是能說的道理,那是一種從小至大的生活文化和氣息,無法言明,只能體察感受至貫通。 那成為我與人相處的自然反射了:我不是他們,我不是他們生活方式的主宰,他們有他們自己,自己的世界。 彼此尊重,文明衛生,卻卻深深友愛。 我從來不迷信走進小孩子的世界把你放在世界中心是唯一育兒方法。 我總是野心勃勃要把你帶去我闖了多年打下來的豐富廣闊的世界。 因為孩子呀,你都不過是一個人,你有一天會長大。 長大的路,難。 把你生下來,起碼走在你前面一段,日後如何看你造化看你聰慧看你力量。 不,我們不會也不要坐在原地。 因為我愛你。 我總是害怕到有一天你發現我仍留戀在你細個時的世界,但你已長大得強壯得走了很遠,你的世界已在外面了。 因為到有一天你知道,只有愛不足夠。 跟R姨姨去看旗袍展覽,她說想起婆婆。她婆婆是裁縫。R總是記起常常說起婆婆如何專注如精緻。即使不是極親厚的關係,她心裡卻永留婆婆一個有尊嚴的裁縫的印象。 我很感動,然後很想記下我們對長輩的愛念。也想寫下這信給你。 要你知道,我想你長大。不要徒然長大。不要在沒有大人的概念底下長大。 我不是你,我不是你生活方式的主宰,你有你自己,自己的世界。 Just the way you are. 因為你不是我,你不是我生活方式的主宰,我有我自己,自己的世界。 Just the way I am. 我要活著這種信念,才能讓你感受到讓你明白。 因為這世上,除了我父母你爸爸,我最愛你。 我要你得到最難能可貴的事情,就是自由。 而一個人的自由,肉身的,心靈的,也不能沒有堅固的自我意識。 [...]
真是係R爆頭
Sunday, 8 August 2010
那麼多未準備好快樂的人。又有更多未準備好改變的人。 但這些人又最想世界令他快樂。也想去改變世界,及世界為他改變。 果日搭車返屋企果時,突然間覺得好多野真係騎呢。 呢個世間邊有咁筍的事情,呢其實。 同埋,很想得到人家的認同,但又不聽人家的意見。 係想人地拍你馬屁定點。 很想跟別人建立關係,但自己作為跟別人的關係的接觸點,個體模糊不清,底線在哪,分吋在哪,進退如何,全部斷估神經刀。又唔諗下你自己個人一堆七個一皮咁混亂你想人地點樣去接觸你呢。去了解你呢。 關係個基本,即係你本人,都咁薄咁虛一時又咁一時又敢,你想個關係建築起乜樣上面呢究竟。 你其實係咪好想人地愛你呢。咁你本人有咩咁愛able呢。 定話你根本冇真正將段關係承擔左起自己身上呀,如果唔係你點會將你自己咁重視既果段關係擺起咁牙煙既自己上面呢。 呢D係咪走精面。 近期係自己身上又發現,喂用左力唔代表唔係走精面喎。 用自己最習慣既方式待人處事,自己覺得安全舒服滿足,但人地係咪要呢D野係咪要咁多係咪要煎煮炒炸冰火施盡渾身解數。 有冇諗大左呀。鑽左牛角尖呀。放大左自己以為件事係點。 然後發現大部份人包括我自己都係起完全唔諗野同諗大左兩個極端竄。 你話呢個世界,真係唔「朽咁搞」都幾難。
消失了的社會課健教課
Thursday, 8 April 2010
…it’s clear the workout’s success is, in large part, due to its sheer enjoyability. Ten minutes into the class, and everyone (myself included) is sporting a Cheshire-cat-sized grin. It’s hard not to: the soundtrack (a heady mix of Latin, African and pop beats put together in-house by Zumba Fitness’ own music producer) is disarmingly infectious, [...]
《最後的玫瑰》
Tuesday, 6 April 2010
那首歌便很重要。 假如流行歌仍然是我們感情所托感情的沉澱和昇華,那麼那首歌便很重要。 我是真的在心裡啊了一聲﹣﹣心底裡很多壓存的眷念就如此拆開了,走下了那幾級樓梯我便回到某一個前世。 [Audio clip: view full post to listen] 黃子華在越大鑊越快樂裡以在母親壽宴唱念親恩的人揶揄今時今日其實我們根本不知自己在表達自己裡面的什麼。 志明和春嬌唱最後的玫瑰時,他們知道,他們不是唸口簧吧。裡面是回憶,感慨,未老到有足夠的人生智慧去走人生裡的下一步,珍惜,璀璨而黯然。 托付感情、沉澱然後昇華,媒介是一首歌,或者一隻舞,過程是表達心裡面的自己,攤開在對方面前,對方也一樣,然後一起經歷個人的感受。 如果不是這首有年紀的歌,這個香港愛的故事會變得輕薄。現在是剛好的,加上老土地在後巷失神盯著飛揚的膠袋,志明開了口說的開不了口和開口說其實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整個故事有了回勁有了個底,上面的忌廉即使再廉價也可以是mix and match,是dress it up play it down。 春嬌和志明其實唔細喇。如果去到這個年紀也無法包容一點情懷,那他們活過的時間,走到哪裡去呢。 這是情懷的存在的意義。我們跳過的舞渡過的時光沒有失去,它們變成我們的,一部份。 而當中「變成」是吃力的。情懷不是情緒而已。裡面包括了我們如何選擇自己跟別人和世界的關係的方式。情懷是我怎樣去說我跟別人和世界的故事呢。 我想在流行曲或電影或小說裡找的不是任何哲理概念或歷史命題,是一個人跟世界或別人的關係的小故事。 走出戲院後,好像首次感到終於從布市回到香港,又忽地知道其實我離開了香港其實已經好久好久,我不屬於這裡已經太久。
希望
Wednesday, 3 March 2010
Villa Malcolm是其中一個我上課的地方。在對面馬路上車,抬頭就見到它。我記得我老師在這裡跳舞,而之後我要跟老師在這裡上課。心裡面有點怯而說不出怯什麼。站在陽光下,我拍下這張照片。 然後慢慢走過去,當時我不知道這是其中一個我最喜歡的地方。 你記得你小時的校園嗎。Villa Malcolm是那一種感覺,它從舊時而來,無須活化而人們仍在使用它,在並非刻意的情況下,它保留了它成立的那個時代的設計味道、視覺和觀感。它的美是屬於日常生活裡面的幾何美,你站在任何位置看過去都看到如書法裝字一般的對稱輕重比例。有時候你見到當中一些錯落的秩序,如披了口的一張皮坐椅,褪了色的告示,這些不規則令整個氣氛更加柔和而滿載人性。這也是後來我喜歡Sunderland的原因。這些地方,你覺得是屬於人的地方,因為人使用它會折舊它會破損,人在這裡生活,生活裡面的物件也會有它的壽命。 我早了很多,拍拍拍照,再走進去,在一個有蓋操場的樣子的地方,我見到老師。 向他們走去,每一步踏在地上的重量提醒我,我來,是為了跳舞。飛了半個地球,是的,那一刻我已經被自己感動了。 香港舞室木地板冷氣開到似殮房都得。Villa Malcolm沒有冷氣。有蓋操場地面是沙磚。五分鐘一隻舞加簡單的走路練習,已經熱得濕透。後來我在這裡還上了好幾次堂,高級班,私人授課,一個小時兩個小時沒有中場休息,來自世界各地的人,我的老師們,沒有人抱怨,沒有人不努力去跳好每一步。硬件的關係,沒有我們想得那麼大。 老師細微至由一個關節開始把我教起。精細準確至令人啞口無言。記得課堂上,其中一步是front sacada,我好像要衝過去一樣,老師只說不要害怕。然後我想他又知我的身體害怕!!?甚至我的腦袋也未知道我的身體無法做好那一步的原因,老師已經知道我的問題只是害怕身體太接近。每個指正,他告訴我背後的理論,解釋發生的原理。跟唸書不同的是你可以錄音錄影影印抄錄事各種方法去記下去重溫。探戈,是一種感覺。這樣是直,那樣是曲中有直,那樣是太輕那樣是太重,你不能用尺去度,不能用磅去稱。你整個身體就是你的腦袋,每一處它都記下老師說的快是什麼,重是什麼,短是什麼。他慢慢把你的極限拉闊,他把你的能量擴大,他叫你感覺空間得更深,看得更闊。那是一些你不能用想像力思想出來的體驗。 這些練習是舞蹈的練習。這些練習也是人的練習。因為人,就是以肉身生活的,病痛,甜美,香噴噴,無不是肉身的事情,自我處身的意識,還有人與人之間的距離感。對於我來說,一個可以變得更自覺更勇敢更溫柔更寬容的人的希望,便是,去另一個城市,所謂旅行,希望帶走的什麼。
奧妙
Saturday, 27 February 2010
Niño Bien是Salon Canning後去的另一個milonga。新相識的Julia說去Niño Bien時,我還大鄉里未有聯想到這個地方便是常在YouTube見到嘩一聲的地方。milonga的地方外面看上去永遠無法想像裡面的夢幻世界。外面通常有點舊有點暗,很低調,有一兩個人坐在門口。有時會有海報標示有時不,人生路不熟要找錯地方實在不難。 走過雲石大堂大吊燈,走上二樓,我是要見世面的小女孩一樣兩頭擰。露台站著抽煙的朋友,室內已不准抽煙嗎?真沒勁。排隊付了入場費約港幣四十元。走過門口的絲絨布,我心裡面大叫!!這就是Niño Bien!!我看一看我的票,406,嘩,十一時多已經四百多人。燈光是柔和的昏黃,一張張小桌子成二至三環圍著長方形的舞池,舞池比Salon Canning大。因為Julia的關係,當晚坐在舞池旁邊,每個舞者的表情都看到呀。舞池內起碼有二百人。舞者依然跟著逆時針方向跳,但人太多了,除了最外圍,根本看不到明顯的舞程線。milonga真是愈夜愈美麗,凌晨一時多還有很多人魚貫進場,是高峰期呀,我猜當時會堂裡起碼有六百人。 Niño Bien是我在如此大型的milonga練習cabeceo的第一次。不跳探戈的朋友可能會猜我一個女子去阿根廷,哪有舞伴跟我跳舞呢。在milonga裡面,在幾百人之間我們是靠男眼神和女點頭示意去迅速在一分鐘內找到下一節的舞伴的。在香港鮮有像Niño Bien那樣陣容龐大的milonga,我起初實在又有點膽怯又不知如何是好。一面跟Julia聊天,突然間,她眼光一轉一個點頭!她已經被邀跳舞了。我還呆呆的,根本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之後很留心她的一舉一動,她又非常熱心,提示我什麼人在看我這個方向什麼人在看那個方向。嗯,慢慢地我約莫便感覺到這個運作了。有點似中學時期玩的Eye killer。 我記得後來我一轉頭看,就見到傳說中的cabeceo。因為人很多,避免誤會,我微笑,眼睛放大一點好像在說是我嗎真的是我嗎,他再點頭,我便點頭作一個預備好離座的姿勢,他走過來我面前,然後我站起來他讓我走到舞池。在短短十幾廿秒內便交流了那麼多訊息。實在太有趣了,探戈整件事!!!如一套非常精密的語言系統!! 一開始embrace,什麼不安不知所措都沒有了。那不是一天半日得來的「安全感」。每一首探戈都是一次即時的交流。所以練習的除了技巧以外,就是放空。整個人真實而寧靜的存在,沒有心不在焉,沒有作假。一直在跳舞時練習真實而寧靜的存在,而了解到其實一個人呀他的安全感來自自我而與及別人同在時同樣地真實和寧靜。然後慢慢地,日積月累下來,只要一走進舞池,擁抱著舞伴,那種安全的感覺就會回到身體裡面。 雖然我好像常常說得探戈好像很奧妙的事情但其實那只是很自然的感覺。或許當我們生活在極不自然的環境裡,有時候反而自然的事情就顯得很奧妙吧。

肥你 on 
Sandy on
gua o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