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s for the ‘Tango’ Category

買唱片

年前去布宜諾斯艾利斯時買唱片的片段歷歷在目。 運輸方便,即使從阿根廷訂唱片,飛了半個地球,也不過兩個星期的時間,價錢大約百元。 雖然在布市買唱片,可以省大概一半,但想清楚,去布市的成本很大--辛苦爭取回來的三個星期休假,昂貴的機票和旅舍的宿費,皆要長時間節省回來。 我想去看瀑布。 也想去冰川。 坐在飛機上我想,「我」要去哪裡呢? 我想起沉重的背包裡那一對舞鞋。 因為怕行李被寄失,我隨身帶了一雙舞鞋。 比很多人幸運,布市對我來說不只是一個觀光散心的城市。 不是說觀光散心有半分不好,只是這世界還有太多在觀光散心外美好的事情。 譬如我竟然還可以去學習。 我竟然還可以去學習跳舞。 我竟然有一個緣份去把這個已經學了七年的事情再學下去。 幾十歲人,沒有厭倦,沒有恐懼。 啊我是一個去求學的人。 這個身份,大概正常人都覺得沉重,是一個包袱。 但我卻非常非常感激。 在行程裡,除了上課,我決定了,買唱片是最重要的項目。 裡面有些歌曾叫我笑,曾叫我流淚,曾叫我相信,曾叫我疑惑,曾叫我無法在夜裡睡著。 但它們不曾叫我覺得抑鬱。不曾叫我不自由。 它們如海,讓即使不懂游泳的人也可以不會下沉。 如果你願意,它們讓你穿過。 它們是一整件事,一整件叫我能像一個人一樣活著而沒有眷戀活著的事。 這一整件事,叫音樂,叫舞。

海邊的小孩子

Fuimos一曲聽了千百遍,一直沒有了解當中意思,也不特別鐘情其旋律。 直至今早讀到Poesía de Gotán的翻譯,差不多就落下淚來。 Fui como una lluvia de cenizas y fatigas 我是塵埃和勞苦的雨 en las horas resignadas de tu vida… 於你命中靜寂的時份 gota de vinagre derramada, 如流瀉的酸醋 fatalmente derramada, sobre todas tus heridas. 命運的播弄,流瀉在你所有傷口上 Fuiste por mi culpa 為了我你成了 golondrina entre la nieve, 雪地之中的夏燕、 rosa marchitada por la nube que no llueve. 陰天的雲下萎謝了的玫瑰 Fuimos la esperanza […]

緊緊

這大概是緣份吧。 學西班牙文是這一年的事,可是從來沒有因為不懂得它的意思而對tango音樂感覺陌生。 反而自己的語言的歌曲有點生外了。 現在我知道是因為我已經獲得了言語以外另一個方式去明白去了解去感受「意義」和別人。 這是對言語的最熱切的追求,還是對言語的背叛? 上次在Porteno y Bailarin,那位先生跟我跳完一節後,他看著我的眼睛問,你懂得說西班牙文嗎? 他的眼神裡充滿盼望,盼望我明白曲中意,盼望我在明白之後,能夠在舞裡面跟他相會。 在tango裡,我們見到最孤寂的人,而他們往往是多情的人,又往往是甘心的人。 回港後,至今,我無法忘掉他如何緊緊拉著我雙手,他眼光的熱切。 於是的起心肝去學西班牙文。 人家都說去考證書,這樣那樣。 我卻是無法忘記那一臉渴求交流的神情。 我們的擁抱也不夠,旋律裡的共鳴也不夠,呼吸一起也不夠,耳鬢相磨也不夠,在地上每一步輕重同量也不夠。 身無彩鳳雙飛翼,我們終於可以衝破地域言語的障礙去到達彼此心靈深處。 但還有人更貪心,讓我們言語都相通。 那種徹底,那麼義無反顧,那種對另一個心靈的追求的狠,猶如父母生我們下來時的手足都有用了,肺腑都有用了,心都有用了,即使一百年後什麼都無用了,此刻不用便白不用了。 主題曲:Noche de Locura (A night of madness)

請將音量收細

你不忍把她驚醒。 悄然你把她枕著的手臂一點點退出來,把力量都壓在床褥之上,慢慢地你撤走了,把她安放在你曾經的臂彎裡。 你看一看她眉心,不敢太大力呼吸,怕吹散她的美夢。 卻忍不住在她的額角輕輕一吻,把自己那邊的被子一點點圍著她的身體,你的餘溫也跟她一起。 下床之後每一步都那麼重,原來太輕佻便吵。 你感覺到腳指、腳掌和腳跟,逐漸地按在冰冷的地板上,你差不多即時懷念起她髮際和頸項之間的暖。 你走到廚房,倒了一杯暖水,回到房裡,又輕輕的,把水杯放在床頭。 可是你才坐到她旁邊,她仍是醒了,你惋惜,但你看到她惺忪的微笑,你又不太惋惜。 我喜歡這種很綿很綿的腳步,好像跟你跳舞的人仍在美夢之中。 是有這種男人和女人的,如此地愛護著對方,不因為他或她是弱者,只因為這種男人和女人有溫柔的視野和能力,那是他們對待自己忠誠的方式。

Niño Bien

半夜無法入睡的時候,往往想起布宜諾斯艾利斯。 Gavito笑巴黎人還說自己是不夜城,然後驕傲地說半夜在布宜諾斯艾利斯大街找不到桌子吃晚飯。 這是Niño Bien,其中一個很受歡迎的milonga。 那次我去的時候是新相識的朋友帶我去。 也不知要去的就是Niño Bien。 坐在她的車裡十多分鐘,經過漆黑的街道,垃圾,路宿者和妓女。 下車在一座高街鬼屋一樣的建築物前。 入去是兩層樓高的樓底,幾十年風霜的石磚。 拾級而上,我還呆呆的週圍望。 放下十五元入場費,陳舊的絲絨布幕後是六七百人的舞會。 電影橋段裡發現了秘密會社一樣。 片段裡的他們站得多正直好看。 那些男人的臂彎那麼堅壯,裡面的女人就成為女人了。 是的,男人,女人,音樂,小桌子。 成熟的,輕柔的,成人的,相識相知。 他們可能是情人,也可能是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 但音樂開始時他們總是談一會。 名字,國藉,耳邊的音樂,有一個伯伯跟我說我太年輕了,否則要娶我為妻,我記得他有一個很大的肚腩,抱著他好像抱著一個好大好大的小熊維尼。 他們的擁抱是如此難以忘記。 或許大家都知道大家的相遇只有短短的幾首歌,是初見,也是袂別,所以真誠和仁慈。 播起Angel Vargas,從此我便喜歡了Angel Vargas。 逼到兩個人只有幾呎,身旁有幾百人,你卻只有對方。 後來誰跟我說什麼什麼很浪漫,我不說話微笑。 有誰覺得我難,我也微笑。 有誰問我布宜諾斯艾利斯美不美,我說還可以。 對我來說,我們距離布宜諾斯艾利斯最遠的不是那三十多個小時的飛機。 也不是中間相隔著的海洋和陸地。 而是那些純情但熱情的人群,那些人的格調和情懷,那些人與人對待彼此的方式,那些接受聆聽音樂不只是耳朵的開放心靈。 簡直遠到不是任何飛機可以到達。

就為了

“Cuando iba temprano al Club Sin Rumbo los milongueros me hacían caminar la pista hasta que me hartaba, para practicar. Ahí iba yo, caminando, caminando, y desde cada mesa me decían algo. Lampazo: ”Piba, juntá las rodillas y los tobillos cuando caminás”. Margarita: ”No arrugués, piba, no arrugués!”. Milonguita: ”¿Qué buscás en el piso? ¿Petróle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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