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中醫伯伯把脈時,他在身體內呼,在身體內吸。 他完全了解我的脈門的位置,沒有看我的手一眼,便一下把手按在我的手腕上。 他以自己裡面的節奏,只有他自己才聽到的節奏,按下來。 他沒有說話,但他在探聽我的底蘊,了解我的痛楚,追認我的身勢。 忽然我心情激動起來,我記起了探戈。 我們同樣專注地對待眼前的,懷抱中的人。 身體會得感應,身體會得看見別人的傷患,身體會得表達情感,在一來一往中,身體得到醫治。身體與身體相處的環節,沒有其他媒介可以取代。從這些環節中,認識人的存在,不是一項情緒,不是一個邏輯,是熱,是臭,是軟。 我看著伯伯,想流淚,又好怕他知道。 我感謝他聆聽我身體裡面的呢喃,感謝他嘗試去明白那些離亂的言語。 後來伯伯說出了病況,在電腦中記下處方,其中一項叫香紗六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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