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情人是不再愛的人。不再愛之前,是淡出,是停止給予,是轉身而去,是眼睛看著別處。舊居是不再居住的地方,不再回去,不再是我休息的場所。舊友是很久沒有知心的朋友,很久沒有相處的朋友。舊鞋是穿破了的鞋。懷舊是懷念逝去的事物。 舊是用完了,逝去了的人事。 多少人真的會問,為何事會舊,物會舊,人會舊。他們究竟是被遺棄,還是自己會走開,會破,而破了,又是否不能被修補。那些曾經給予我們歡愉的人,那些裝載我們的地方,那些令我們生活方便舒適的物件,若果沒有為我們服務過,為我們存在過,他們是怎會破損的怎會顯得沉悶。會否是,我們再沒有參與他們的生活,沒有好好使用及更生它們。因為我們的缺席而他們折舊,又因為他們的折舊,我們有離開的足夠理由。 我們怎樣對一個啤酒罐寄情,我們怎樣把心情放在那一個放不下四十二吋電視的客廳,(放不下的只是心情),我怎樣覺得你永遠清新,如夏夜,如月色,我走過街角,見到你,嗅到麵包香氣,於是覺得自己屬於街角,而街角屬於我。為什麼有些事情於我歴久常新,那是因為我走到他們裡面呼吸,讓他們走到我裡面呼吸,交換生命的根本。 這個城市為「舊」事「舊」物煩惱著。煩惱由我們聰明地節省感情開始,煩惱以我們自以為聰明可以節省感情結終。聰明得幾乎就毀掉了自己。 多情卻被無情惱。
Archives for the Month of September, 2007
從容
Friday, 14 September 2007
一位熱心的前輩,別人不做的事她去做,台上台下她都去做。心地好好,任何時間保持微笑,出台前一分鐘竟然都看顧著後輩,親切囑咐。凡事盡力,但不強求。她們都不會成為偉人,不會成為最成功的人。 可是她是天使一樣的人兒,擁有慈祥的心靈。 幾個星期前她打電話給我,邀請我共事。 我說會仔細考慮,之後回覆她。 其實是不好一口拒絕,她的盛情。 我會因為人家的好,而勉強去做不是最想做的事情。 可是我不想如此對待她。 昨天我才終於找她。 她問候我安好,生活是否安頓,一句不提及當初邀請我的事情。 可是我還是立即感受到,她是因為不想我傷神去想怎樣去跟她交代,怕我尷尬。 遲遲回覆她的是我,為我著想的,處處維護著我的反而是她。 我說,對不起,那麼遲才回覆你。 她安慰我說,請你完全不會記掛我這邊,我明白你的處境,你總是想做好一件事,或者寧願不做一件事。 我感激她到聲震。坦白對她說,我能力不足夠再分身全力做好多一件事。 我沒有什麼處境吧,我只是閒雲野鶴,渴睡和神經質,可是又好勝。 是她把我說得太好,是她的體貼,她的溫柔,她的從容,令我那麼好。 在她面前,我像一個孩子,以為自己打碎了一隻雞蛋,犯下了大錯。她微笑,所有事情沒有什麼大不了的樣子。 在整個急速長大的過程中,感到愛護。在天父面前,我們都是孩子。是否,就是這個意思,原來,就是這個意義。 我總是想成為如此這般從容的女人。好讓世界,揮之則來,呼之則去,而我仍然沒有失去盼望,沒有不自信。
我們的事
Saturday, 8 September 2007
當初有想過跳一個人跳的舞。不過是一念之間,啊,一個人夠了,(這個世界都「一個人」夠了),還是跳阿根廷探戈吧,那是兩個人的事情。當時覺得世界很虛無,來來往往,太多口號,太少時間,於是希望接觸人,具體的接觸。 是的,那是兩個人的事情。 那是我們的事情,而不是你的,或者我的事情,也不是你我的事情。 是我們。 可是舞室內外,我總是好像一個人。有時是偶然,有時是我總是覺得自己不夠好,不夠好去跟著一個男人,跟著他走到舞池,走出去。於是我總是努力去練呀,一個人練。整個心態是由少女時代發展出來的吧,沒有先天令人觸目的條件,最實際莫過於,比別人努力,終於努力到一次比先天的她們都漂亮。比別人漂亮真難。少女是一個勞改的過程:給我一團熊火試煉我。我願意為另一個人多麼多麼努力,但!我並不會為另一個人放棄自己。close embrace不是地鐵柱男柱女時時刻刻兩個人攬埋一團,裡面是兩個自由但相連的個體。 對我來說,close embrace是阿根廷探戈的底蘊,所有的功架,只為了成為「我們」。
cheek to cheek
Wednesday, 5 September 2007
其實close embrace就是Billie Holiday的情懷吧。愉快地、輕盈地,散步。早上和夜裡,惻然嗅到秋意,然後想到這首歌,那麼歡樂,那麼憂傷,真是明明如月。整輩子都沒有這麼輕鬆過,如再生,不披前塵,穿著綿衣裳,兩袖都是虛空,都是捕風。我們之間只容得下微笑,陽光都要在雲端跑出來微笑,開放了明亮,明亮要走向你的心。讓我們心情散步,讓我們身體跳舞。除了散步和跳舞,別無要事。 Heaven, I’m in heaven And my heart beats so that I can hardly speak And I seem to find the happiness I seek When we’re out together dancing cheek to cheek Heaven, I’m in heaven And the cares that hung around me through the week Seem to vanish like a gambler’s lucky [...]
Embraceable you
Sunday, 2 September 2007
記得一次老師作了一個close embrace,然後問我們,他們在跳什麼舞。沒有音樂沒有舞步便不能分辨嗎? 就算沒有音樂,沒有任何舞步,只要是兩個人close embrace,我們便能即時分辨出,這是阿根廷探戈。 好像很多人認為這是接吻的原型,close embrace也是擁抱的原型吧。 如此的親密喚起最直接的渴望,如嬰兒渴望母親的懷抱,情人渴望繞著情人的臂彎或腰肢,close embrace叫人沉迷。擁抱的時侯,應該好像在對方耳邊輕唱,You are my sunshine, you are my sunshine, you make me happy。人生那麼繁瑣和艱苦,可以的話,都應該簡單得不得了,剩下擁抱,剩下陽光下的擁抱,剩下沒有別人,剩下我們盪漾。 我常常被激情的探戈震撼,一如被所有激情的情節、思想和話語所震撼,但令我回味和感動的往往是戀人相擁著在世界遊盪的探戈。他們在耳邊低訴,他們在無人的街角擁抱,他們在報紙撕掉的角寫上紅豆思念,他們是冬日早上的一杯暖開水,他們是回頭見到的人,戀人懂得等候,他們憤怒之後只覺得傷害了自己(因為對方都是自己),戀人是close embrace,戀人是 [Audio clip: view full post to list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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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L on
肥你 on
shiuto o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