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那年花下,深夜, 初識謝娘時。 水堂西面畫帘垂, 攜手暗相期。 惆悵曉鶯殘月。相別, 從此隔音塵。 如今俱是異鄉人, 相見更無因。 你叫我不要讀李商隱,我不讀書很久,不過是按心情翻來覆去,陶醉一下子。陶醉這個詞現在都沒有人用,或者用起來沒半點原來的活色生香,只有一個陶醉的外型,失卻裡面的音韻。那是因為大家都貧窮了,氣派來說,品味來說,不是太淺薄便是太認真,亦有連窮風流都費事,玩物也不成玩物。以前覺得「玩女人」好成人,是真正的色情,現在都沒有人玩女人,只剩下叫雞,或者在網上面睇人叫雞。玩女人是八十年代的事,或者更早,老好八十年代。有時我跟你傾偈,無端端講到去讀書果D野,果日我同你由外星文明講到Karl Marx歷史觀,你仲話阿外星人好似姨婆〔見連結頁圖〕,你接受唔到外星人樣衰。我有個朋友同我分享佢風光時去夜總會消遣的經歷,他說,裡面有一個隔音房間,方便玩樂中的男士可以致電回家給太太。那是凡事有下台階注重得體的年代,就算作大眾不恥的事裡面也有一份體貼及尊嚴。讀到相見更無因,我便想,你會叫我返屋企訓覺。我們擁有的整個情懷脫落,脫髮一樣一梳梳甩出來,一種心態上的辣哩。即係平時孝順父母,選舉去投票,仲要投社民連,唔欠卡數,讀詞之餘關注環保,天地良心,不過突然一晚訓醒鬼剃頭。Why me,伊底帕斯可能都問過呢個問題。你(被逼)活到這一步足夠重新讀一次笑忘書,如果有時間,開始睇希臘悲劇,你說,如今都沒有悲劇,只有陰功咯。那是人,那是個體都沒有尊嚴之故。而這才是全球化最大的禍害。好人好姐,如果你買個幾皮野名牌袋睇無線電視劇解決到你存在的問題,你在董建華曾特的統治下便沒那麼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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