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著窗外。問我,其實你是不是已經習慣了一個人了。 我呆一呆。 你說得那麼細聲,好像怕別人聽到。 如果我是別人,我已聽到了。 原來我是別人。 呆二呆。 然後想起都努力過。 做很多大大小小的事情令你覺得屬於這個世界。 屬於我。 屬於你自己。 讓你住到我心裡面。 讓你住在我身裡面。 你從來不是一個人。你身邊總有人。 我看著你,跟身邊的人。 在你後面,我感到你不在他們身邊,也沒有讓他們在你身邊。 你心裡面沉默,你張著嘴巴說話。 那個時候我知道我們是一,不是二。 所以我不懂回話,其實你是不是已經習慣了一個人了。 我倒是習慣不去想事情,而只是感覺,反應,存在。 唯一的向度是我是一個女人。 早上穿上旗袍的時候,看著鏡子裡你為我鈕子一顆扣上一顆。從腰到頸。 你看著我眼睛,說我不為你穿上旗袍,就為了那一官半職穿到那個鮮艷的樣子。 我不生氣。我說,你沒有令我為你穿起來的衝動。 你生氣。你把扣上的鈕子一顆一顆解下來。從頸到腰, 我還以為你真的已經習慣了一個人了。 我們是不是發明了自戀了。你看,所有說話,為了響亮,為了在對方身上彈出血花,在覺察和想像之間,濺濕自己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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