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問她,你感覺到昨晚我真的在那裡內嗎。 她突然,不懂得說話。 她看著他,微笑。因為除了微笑她不再懂得別的表情。 她不懂得他們突然把共同的感受放在口邊。 她已經不懂得﹣﹣她回想,自己臉上定有一個悲傷的微笑。 因為那一刻他看到她雙眼內,他要尋找她的肯定。 他再說一遍,因為昨晚我真的在那裡內。 她垂下眼睛說,當然,當然感覺到。 頓一頓,重新看著他,難道你感覺不到我感覺到你在那裡內嗎。 猶疑,她也不確定能否表達那許多許多的意思。 再看一看他,問,這樣說太複雜嗎,「你該感覺到我能感覺到你」。 他說,不,不複雜。 她說,嗯。 那是多麼尋常的對白。 他沒有再說話。 她沒有再說話。 他們沒有再說話。 他們沒有需要再說話。
Archives for the Month of October, 2009
Sink in, shall we
Saturday, 24 October 2009
那訪問的片段。一首歌。那張相片。生活裡面一些事情,我們經歷,我們分享,我們都感受深。 有時想生命裡面還有多少人多少事情能夠令我們深心裡觸動,翻起沒有陽光照耀的塵埃,翻起翻起,翻起了沒有風的空氣。 你覺得心臟的下面還有一個器官,當那些人那些事情出現時說話時,它被撥動。 其實感受永遠都不夠深,因為感受不是你一個人的感受,是另一個人,是更多更多其他人的感受。 被撥動是不足夠的。 我開心,我傷心,我震驚,我如何我怎樣。 被撥動之後的餘韻呢。 我是否只是一輩子只去等待被撥動。 另一極端是,有時你卻不只被撥動,你生了一份衝動去停止那些暴力,你有一份衝動,去分享那些喜悅。 但你不確定是否要完全沒有了自己而以他的方法和路程去做他令你感受到的事。 你隱約覺得如此不對。 會否是被撥動,然後想想在我現時的位置,以我自己,可以怎樣的方式把那些別人給我的深刻感受使用出來。 每個人一樣的方法和步程,是不合人性的。那是太狹窄。 可是沒有感染,沒有心靈互相的印證,沒有一起走過的日子,也是不合人性的。而那是太寬闊。 我感受到你了,我會用我的速度我的力度把你再一次表達出來,把你力量帶動出來,讓你從我身上從我心中穿越。 然後他從我眼裡我手心看到的感到的是你和我的總和甚至更多。 我們夠不夠這樣溫柔,我們夠不夠這樣剛強。
燈火欄柵處
Monday, 19 October 2009
細個其中一個玩具是口琴。後來對口琴的印象已fast forward到黃霑先生偶爾在某些綜合節目的表演。 你不可能忘記他的神情吧﹣﹣好像一生人的悲欣都收集在眉間,低著頭把每一口吸入體內的空氣都灌注都口琴裡去。 再接觸口琴又過了很久很久。第一次看到有人跳Hugo Diaz的探戈,整個編排和氣氛感覺很新很近很非傳統,於是便天真地以為他是近年的音樂家。知道了他的探戈是七十年代的作品後,又再一次明白為什麼有些人說,有些事情不會老。 非常甜非常辣非常嗆非常香非常苦,不是大眾口味。但它提醒你人生裡某些很私人很深的時刻﹣﹣假設你曾經為一些事一些人付出過很多感情投入了許多,假設你有如此的人生經驗,假設你選擇了認為這些經驗在人生裡是珍貴的。 夜裡聽來,聽到第三遍的時候,忘記了它是一首探戈的音樂。沒有時代。沒有說法。沒有國界。沒有是非。裡面有很多很多你,有很多很多我,有很多很多他,有很多很多她。
Movement
Thursday, 15 October 2009
兩年前我令我感受至深的是這幾句﹣There is no hiding in Tango, there’s no going around. There’s no leaving. 探戈裡你我無處可閃躲,沒有別的逃徑。 所以我永遠明白不能及不想跳探戈的人。人生裡我們都有太多想逃避及需要逃避的時候吧。 今天令我動容的是﹣Tango is about not sitting down, staying on your feet, thinking on your feet. Tango is about never stopping. Never quitting. It’s about never wanting to leave. 生命不是就坐在這裡,固步,自封,站在原地想想想。生命是不止息的。一息尚存也不放棄。生命是關於呀永不永不想離開。 這令我想起Nancy教我那種作為女子的態度,請跟我來吧,但你不要來。生命力如舞蹈的力量是在前進和留戀之間的張力。 其實我們說感動,意思就是feel the movement,是touching,反轉翻譯回來就是接觸,一直感覺和保持接觸。 探戈就是touching,一直感覺和保持接觸。 About Tango Clear Love Tango is not [...]
只取一瓢飲
Wednesday, 14 October 2009
不需綵排。也沒可能模仿。 她什麼時候鬆開手,什麼時候從他的頭撫摸到胸前(2:13-2:22),如此等等,我們凡人看去觸目驚心,其實是一個猛烈嫵媚的女人本身自然的舉手投足。 所以,不需綵排。也沒可能模仿。 我記得她的課。我把她身體的形象,高低起伏輕重,一一死記在腦海裡。你漸漸明白沒有人會教你每一步。沒有人可以教你每一步。人生如有人教你每一步便沒有意思。她上課時給你的是教你怎樣打好一個女人的底子,靈性而彈性的底子。她不可能教你怎樣用你的身體。她只能告訴你她所了解的女人的身體是怎樣,她使用的方法,讓你進入某種想像裡去感覺自己,感覺自己的身體。她真的不能教你每一步。除非你不認為你身體只屬於你。除非你不認為每一步是你的舞伴當下給你的意念,除非你感覺不到自己的分吋。 甚至那個一開始的旋轉也是真的,是Gavito輕輕一牽動,她便像陀螺一樣流麗地轉開去。是她的身體彈性讓她反應到他最微小的意念。 阿根廷探戈沉默而響亮,突然而來,又其實處心積慮,不能背默,是相忘於江湖。 你說,他們那麼好看,怎會不是因為考試不是要看官認同。你會為一個人好看嗎。就算只是他一個人在你前面。他可能是你知己,或者情人,或者哥哥,或者你父親。如果你重視他,他重視你。就算世上剩下他一個人,而你仍為他穿上花裙子,仍然向著他走每一步走得好看,讓他穿越你看見美麗,而你不想太多,只與他分享當下輕柔愉快的感覺。你會嗎?你有那個想像力嗎,雖千萬人,他才是唯一。如果你會,其實你明白所謂這些兩個人的舞,不過是關於,如何成為你自己,如何成為他自己,和如何成為你們。 人們說,Gavito是最會誘惑女人的男人。他是潑墨一樣,寫下立體的詩。他的停頓是蓄意的。Passive aggressive。太聰明。太懂得把握女人的時間感。有時他叫她完全沒有選擇(0:55-1:05),有時他放空讓她著緊(1:21-1:26)。其實他是對人性透徹。再簡單點說,他是在每個當下都那麼關注眼前人。 他總是正中你下懷。
主角
Thursday, 8 October 2009
我們或者都想得到一次做主角的機會。寫網誌。搞婚禮。比賽。拍拖。戀愛。跳舞。更新Facebook。在渺茫的人生裡擦亮一次火光。 其實主角是被看見的,而不是一個職位空缺,可以報考可以填補。 主角是偶然的,是意外,是驚鴻一瞥。 我記得我見過主角。 他們沒有以為自己有觀眾。 他們沒有咬牙切齒。 不想向別人証明真理真愛或對他們有意義的事情。 譬如他們跳舞。 人們說靜水流深。 他們讓音樂比他們的舞步響亮。 在音樂裡面享受沉醉,而不是在自我裡面享受沉醉。 他們讓愛情讓音樂讓自然讓那些原本比人偉大的事情偉大。 你看著,驚嘆,為懂得及願意忘我委身的他們。 而他們寫畫跳唱,只是因為他們活著,喜悅,悲傷,困惑,思量。
如沐春風
Sunday, 4 October 2009
一個漂亮女人能夠引起我的讚賞,卻不能使我迷戀。 使我迷戀的是那種有靈性的美,那種與一切美的事物發生內在感應的美。 在具有這種美的特質的女人身上,你不僅感受到她本身的美,而且通過她感受到了大自然的美,藝術的美,生活的美。因為這一切美都被她心領神會,並且在她的氣質、神態、言語、動作中奇妙地表現出來了。她以她自身的存在增加了你眼中那個世界的美,同時又以她的體驗強化了你對你眼中那個世界的美的體驗。不,這麼說還有點不夠。事實上,當你那樣微妙地對美發生共鳴時,你從她的神采中看到的恰恰是你對美的全部體驗,而你本來是看不到、甚至把握不住你的體驗的。這是多麼激動人心呵,無意識的、因為難以捕捉和無法表達而令人苦惱的美感,她不是用語言,而是用她有靈性的肉體,用眼睛、表情、動作等等(這一切你都看得見)替你表達出來了。 這就是魅力的秘密。 《永恆之女性》周國平 或許做一個女人,年輕時是為了得到男人的迷戀,你好勝朝朝暮暮讓他猜想如何馴服你而得到自我肯定,你其實不知道你卻恰恰相反地自處於下方。年長了有多了點人生體驗,是為了令男人快樂。啊不是取悅,而是你終於比較自信你也比較相信他都成熟到一個地步你們可以打開心交流然後獲得滿足和快樂。並且你終不能否認這世上另一半人口在不令你死去時能令你活來。 重看Hiroshi & Kyoko跳到7:56-7:59,不禁微笑。那真是一個有趣的動感呀,令我想起小時候看的《變形豆》。他們會變形,但有彈性,所以永遠會變回原狀。那只是三秒鐘的動作,甚至沒有舞步。但好像音樂在那一刻就是要他們這樣。Eso!在milonga裡會聽到人叫出來。如你的背脊很癢,可是你的手不夠長抓不到,有人來力度剛好地抓到那點,你忍不住說,就是這裡就是這裡。另一個很相似的感覺,Javier用這個movement來一唱三嘆,貫穿整首歌。風趣幽默性感低調令人驚喜。真不知道男人怎樣想像到這個步,作為女子,我猜他們的女伴的身體和氣質給了他們靈感。她們的身體是輕盈的,放鬆的,柔軟但不是給你隨意搓圓拑扁,裡面有彈力,也是這種彈力能夠去承受去回應他突然的情感以至舞步的的變化。她的精神是集中的,不猜度,不分析,她在聆聽音樂,她也在找音樂給她的啟示,然後她寧靜,讓他知道她的懷抱是他可以來去自如的空間。是一個豐富的女人給他們那些綺麗的可人的想像。周國平還說,好女人是有靈性及有彈性的女人,這兩種特質放在身體上就是性感了。有趣。
WYSIWYG
Sunday, 4 October 2009
有吃過不好吃的白飯嗎?太乾或太軟,沒有米香。簡單如一碗飯呢。能夠分別好吃不好吃,今時今日懂得的人大有人在。只是懂得,未必一定慈悲。有懂得了而後嫌三嫌四。其實腌尖是待人的態度。有什麼春夏秋冬也不懂的人是腌尖的。跟懂得沒有關係。可是懂也不懂,分也未識分,也以為好吃就理所當然是要好吃,那麼甚至吃到一口好飯時也未必懂得感恩。對你是沒有損失的,只是辜負人家一番心血萬般美意。 莫名其妙的開場白。這支是更簡單(更不簡單)的沙龍探戈。對不習探戈的朋友來說,是沒睇頭之極。假如你想挑戰自己的耐性,讓我告訴你我看什麼。音樂響起,Geraldin什麼時候把她的長髮輕輕束住放在一邊,她和Javier揚手抱住對方的時間,抱住了之後起步的時間。他們穿著全不搶眼的布衣布褲黑鞋,Geraldin的上衣露出腰間,不太多不太少,足夠你看到她的動感而不會暴露得令你只看著她的身體。0:52-1:05的時候,突然間音樂的感覺不同了,他們就是好像步行,但那卻是每一步都踏著你的神經線上面,而你的神經線連著你的耳膜,你的耳膜被音樂震動。他們抱著大家,不太鬆,不太緊。Geraldin伸長她的臂,扶住Javier的頸。他們中間的距離,沒有變,保持空氣流通,足夠改變方向或加入如感嘆號一般的裝飾小步。Juan D’Arienzo的音樂,完全是舊時代的風流倜儻,節拍是高傲的,卻屬凡夫俗子的骨氣,甚至是看不起誰和誰的好出身那種我來自江湖的氣派。 現在你想想有時你在地鐵碰到的情侶連體嬰。你為什麼會取笑他們,如他們行為猥瑣,不雅觀,完全缺乏個人形象意識。你內心其中一把聲音說,或者他們心地善良,或者他們是路不拾遺的良好市民,而且如史諾比說一百年後什麼事情都沒有分別。但﹣﹣你這刻看著他們,你仍然感到尷尬。 在這點起,我們又看回Geraldin y Javier。我們有沒有一顆平常心,去看到別人某些美好,欣賞別人。例如為什麼人家如此從容而優雅地處理最簡單的事情如擁抱如步行,人家如此又是不是對我全無意義。是不是只為了做一場好看的秀給我看。如果要做一場好秀,卻又為什麼不起飛腳不頭搖又尾擺飄移走境界務求令我目不睱吸賓至如歸。在這點起,我又有沒有好奇心去問,那麼是不是他們兩人中間有什麼奇妙的事情是不足為外人道。 我沒有絕對的答案,但這是我會看的事情,這是我會問的事情。

肥你 on 
Sandy on
gua o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