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漂亮女人能夠引起我的讚賞,卻不能使我迷戀。 使我迷戀的是那種有靈性的美,那種與一切美的事物發生內在感應的美。 在具有這種美的特質的女人身上,你不僅感受到她本身的美,而且通過她感受到了大自然的美,藝術的美,生活的美。因為這一切美都被她心領神會,並且在她的氣質、神態、言語、動作中奇妙地表現出來了。她以她自身的存在增加了你眼中那個世界的美,同時又以她的體驗強化了你對你眼中那個世界的美的體驗。不,這麼說還有點不夠。事實上,當你那樣微妙地對美發生共鳴時,你從她的神采中看到的恰恰是你對美的全部體驗,而你本來是看不到、甚至把握不住你的體驗的。這是多麼激動人心呵,無意識的、因為難以捕捉和無法表達而令人苦惱的美感,她不是用語言,而是用她有靈性的肉體,用眼睛、表情、動作等等(這一切你都看得見)替你表達出來了。 這就是魅力的秘密。 《永恆之女性》周國平 或許做一個女人,年輕時是為了得到男人的迷戀,你好勝朝朝暮暮讓他猜想如何馴服你而得到自我肯定,你其實不知道你卻恰恰相反地自處於下方。年長了有多了點人生體驗,是為了令男人快樂。啊不是取悅,而是你終於比較自信你也比較相信他都成熟到一個地步你們可以打開心交流然後獲得滿足和快樂。並且你終不能否認這世上另一半人口在不令你死去時能令你活來。 重看Hiroshi & Kyoko跳到7:56-7:59,不禁微笑。那真是一個有趣的動感呀,令我想起小時候看的《變形豆》。他們會變形,但有彈性,所以永遠會變回原狀。那只是三秒鐘的動作,甚至沒有舞步。但好像音樂在那一刻就是要他們這樣。Eso!在milonga裡會聽到人叫出來。如你的背脊很癢,可是你的手不夠長抓不到,有人來力度剛好地抓到那點,你忍不住說,就是這裡就是這裡。另一個很相似的感覺,Javier用這個movement來一唱三嘆,貫穿整首歌。風趣幽默性感低調令人驚喜。真不知道男人怎樣想像到這個步,作為女子,我猜他們的女伴的身體和氣質給了他們靈感。她們的身體是輕盈的,放鬆的,柔軟但不是給你隨意搓圓拑扁,裡面有彈力,也是這種彈力能夠去承受去回應他突然的情感以至舞步的的變化。她的精神是集中的,不猜度,不分析,她在聆聽音樂,她也在找音樂給她的啟示,然後她寧靜,讓他知道她的懷抱是他可以來去自如的空間。是一個豐富的女人給他們那些綺麗的可人的想像。周國平還說,好女人是有靈性及有彈性的女人,這兩種特質放在身體上就是性感了。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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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YSIWYG
Sunday, 4 October 2009
有吃過不好吃的白飯嗎?太乾或太軟,沒有米香。簡單如一碗飯呢。能夠分別好吃不好吃,今時今日懂得的人大有人在。只是懂得,未必一定慈悲。有懂得了而後嫌三嫌四。其實腌尖是待人的態度。有什麼春夏秋冬也不懂的人是腌尖的。跟懂得沒有關係。可是懂也不懂,分也未識分,也以為好吃就理所當然是要好吃,那麼甚至吃到一口好飯時也未必懂得感恩。對你是沒有損失的,只是辜負人家一番心血萬般美意。 莫名其妙的開場白。這支是更簡單(更不簡單)的沙龍探戈。對不習探戈的朋友來說,是沒睇頭之極。假如你想挑戰自己的耐性,讓我告訴你我看什麼。音樂響起,Geraldin什麼時候把她的長髮輕輕束住放在一邊,她和Javier揚手抱住對方的時間,抱住了之後起步的時間。他們穿著全不搶眼的布衣布褲黑鞋,Geraldin的上衣露出腰間,不太多不太少,足夠你看到她的動感而不會暴露得令你只看著她的身體。0:52-1:05的時候,突然間音樂的感覺不同了,他們就是好像步行,但那卻是每一步都踏著你的神經線上面,而你的神經線連著你的耳膜,你的耳膜被音樂震動。他們抱著大家,不太鬆,不太緊。Geraldin伸長她的臂,扶住Javier的頸。他們中間的距離,沒有變,保持空氣流通,足夠改變方向或加入如感嘆號一般的裝飾小步。Juan D’Arienzo的音樂,完全是舊時代的風流倜儻,節拍是高傲的,卻屬凡夫俗子的骨氣,甚至是看不起誰和誰的好出身那種我來自江湖的氣派。 現在你想想有時你在地鐵碰到的情侶連體嬰。你為什麼會取笑他們,如他們行為猥瑣,不雅觀,完全缺乏個人形象意識。你內心其中一把聲音說,或者他們心地善良,或者他們是路不拾遺的良好市民,而且如史諾比說一百年後什麼事情都沒有分別。但﹣﹣你這刻看著他們,你仍然感到尷尬。 在這點起,我們又看回Geraldin y Javier。我們有沒有一顆平常心,去看到別人某些美好,欣賞別人。例如為什麼人家如此從容而優雅地處理最簡單的事情如擁抱如步行,人家如此又是不是對我全無意義。是不是只為了做一場好看的秀給我看。如果要做一場好秀,卻又為什麼不起飛腳不頭搖又尾擺飄移走境界務求令我目不睱吸賓至如歸。在這點起,我又有沒有好奇心去問,那麼是不是他們兩人中間有什麼奇妙的事情是不足為外人道。 我沒有絕對的答案,但這是我會看的事情,這是我會問的事情。
當與君相見
Friday, 2 October 2009
「帖」是書信,是生死流離之間留下的一些小小記憶。幸好有「帖」這樣的文體,使我們在「忠」「孝」之餘,還有平凡日常的生活可以記憶。…他們酒後談帖的語言,也不像論文,更像《世說新語》,有一搭沒一搭的手札筆記,連詩的格律做作也沒有,只是平白日常的短訊,卻貼近生活。 轉貼蔡康永轉貼蔣勳先生 看到這對日本人Hiroshi & Kyoko Yamao的探戈,即時想到以上的話。 他們在阿根廷的探戈比賽中打敗主場阿根廷人得到沙龍探戈冠軍。很籠統來說沙龍探戈是一般人在派對裡自娛的愛來玩的探戈。不需要拉高衫袖壓腿拉筋七情上面大龍鳳折子戲。只如家人朋友之間你好嗎天氣不錯星期一叫人納悶的日常對話。也是蔣勳老師說的「帖」一類的體裁。 可是裡面有一份平凡裡的風流快活,是舊中國人其實早會享受的生活情趣。所以當有人認為這樣的探戈太簡單時,我就感嘆其實我們已經失去了欣賞簡單而不乏味的生活的能力。與此同時另一種極端是已有人嫌這樣跳舞是整色整水。大部份時間當我去向別人說起我的興趣時都夾在這種缺乏彈力的想法之間。這甚至跟品味亳無關係,我的直覺及經驗告訴我是跟幽默感好奇心童心平常心更有關。 當聯合國也來湊熱鬧,愈來愈多人說你有十萬個科學文學生物學社會學的理由去跳探戈,我又會反高潮退一步想﹣﹣其實,做人,都係,為左,日子唔好咁悶,或者唔好咁難過遮。有時掉返轉會覺得這個世界的人太認真。我諗如果有人以為我咁鍾意呢樣野有任何原因,就太唔了解而家既我。上完workshop我第一句問同學仔既問題係:開唔開心?第二個問題係:好唔好玩?係咁多。我膚淺的程度是跳舞是因為身體的感覺非常良好。譬如你看Hiroshi & Kyoko跳舞,你見到他們踏在拍子上面,那感覺是怎樣呢,好像你細個去沙灘沖浪。唔係滑浪咁sophisticated,而只係背著沙灘向著大海,等個浪湧過來果下,一跳!!!個時間要掌握都arm arm好係咪?如果唔係唔夠爽既係咪,然後你會想一次又一次的捕捉那個最適當的跳起的時間,直至手指皮浸到都皺巴巴。就是這種好自然甚至有點戇居又不知如何解釋大概是與生俱來的良好感覺。 如果有心機,聽著海浪一般的音樂,看畢Hiroshi & Kyoko在這三隻舞中踏浪,嗯,鹹魚白菜也要好好味。
真的
Thursday, 1 October 2009
workshop給人一種做夢的感覺。好像我們一起去到了很多地方,風光綺麗,可是山路崎嶇,你覺得自己前所未有的龐大,同時不能再小。感情濃縮,抽了真空,快樂和悲哀都是直接的暴烈的純粹的。workshop前我跟初班同學說,一起上workshop一起上課那種感覺良好極了。你們感到嘛?那種火的光和熱,你要不害怕要不被迷惑從此不能放手。火,我們有了光,看到更遠更深刻,有了熱而能夠在寒夜裡悠然看星。這火,你,要,還是不要。 我們跟老師比小孩子更小孩子。用身體玩所有沒有優勝劣敗的遊戲,拍子的遊戲,方向的遊戲,邏輯的遊戲。我們笑到卡卡卡卡卡卡卡卡。這種忘我的快樂需要每個人有今生無來世般的投入。如果我不能再玩其他遊戲,那是因為那些遊戲不需要徹底誠實,太輕而不夠刺激沒有質感。這個世界去到最後,沒有什麼比玩自己更好玩。 或者你覺得做人不辛苦。或者你覺得做人不乏味。或者你覺得做人不淒酸。為你高興,而確實你不需要跳探戈。詩人,音樂家,那些天使一樣的男人,男人一樣的男人,他們對於人生有無盡的感傷而必需排遣。探戈是一種情感需要。如果你沒有足夠的情感,你不需要探戈。好像你不是失戀你聽什麼傷心的情歌。又或者不是失戀到一個不能自處的地步你聽什麼情歌。如果在你的舞步裡面你的書寫裡沒有你的寄托,沒有需要沒有慾望,那些人的壞處,你有什麼去跟這個世界其他脆弱的人去分享。假如探戈,不能令你想起人生裡面的快樂或傷痛,然後在裡面放下你的快樂或傷痛,那其實為什麼探戈。 她叫我不要放棄,don’t give up, don’t give up,她說。其實是她沒有放棄我,當她感到我的極限而仍然留下來為了讓我知道我可以更大更柔軟更能抵抗及更令人無法抵抗。老師是叫你認識你自己的人,相信你自己的人,愛你自己的人。我只能夠以不放棄自己去表達感激,去說,抱歉我做不到,抱歉我要你花不必要的氣力,但我知道,我知道你相信我可以,我要讓你知道我知道。她離開前我說,我掛念你,我愛你,我愛上你的課,我抱住她搖晃,而仍然無法抵消心底裡的激動和熱情。 這兩隻舞是真的。現在重看才是從髮膚之間明白,那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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