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s for the Month of October, 2012

終極

在舊鋪服務三年,臨別寫下玉女心經乙冊,轉交當時上司時說,我們不用再擔心,我行出街俾車撞死,全世界再沒有人懂得運作山洞裡那套機關。 想當時初入舊鋪,山洞裡整盤生意口述傳授,筆錄加上記憶,日後運作執生。 沒有人支援,日日夜夜擔驚受怕,開口埋口向上司說,我病了怎辦,突然死了怎麼辦。 是一個帶修辭的苦笑話,吊詭地我卻不再相信這個世界必需倚靠誰。 功夫不能獨門,自己再優秀,倒下來是哪天沒有人知道,明天或許,一萬年或許,但到時心法竅門已隨肉身煙消雲散。 人來人往,家家有求,惟志力鼓勵同儕之間守望相助,養成各人良好學習或幹活的風氣,誰沒了誰,還是要活下去,平時分享分擔,剩下來的便沒那麼淒涼難堪。 放諸日常人倫,誰愛我,我愛誰,望能以自愛自重相待,生離好,死別好,彼此面對人生的態度成為了自己的力量的一部份。 把對方的好的美都記住,在自己的生命裡重新演繹,既向愛人致敬,也是終極的相依為命。 因為只有在當中的彼此,永永遠遠都不會分開。

薔薇泡沫

在YouTube看了一晚梅艷芳,聽到血染的風采,聽到心仍是冷,少不了熱了眼眶。 她死了,哥哥都死了。 那麼多該死的人還生勾勾至今,普渡眾生的他們呢?他們是否在雲端偶爾看著我們日日死去活來,拈花微笑。 看到她的鐵達時廣告,眼定定,記憶清楚知道明明看過,情感認知卻跟如今的城市處境氣氛無法銜接,一剎那,竟然驚訝起來。 原來這個城市曾經有過這般通俗細緻。 那個時候影畫都不是3D,但大家都嚮往大時代的蕩氣迴腸。 多麼純情的大眾,意象脫離現實,但不介意逢場作興,再草根再麻甩也是見過世面的人,不是不羅曼蒂克得起。 已經無法記起,那些活在泡泡中的日子,比夢還遠還遠。

迷信

看多了人家分享出來的幸福快樂,慢慢連自己的幸福快樂都不想跟任何人分享。 有什麼好講呢,都是那麼相似,一束鮮花,孩子的笑臉,吃不完的吃不完的食物,升職,訂婚,結婚,畢業,旅行,去沙灘。 「真正」的幸福快樂,香港人是不會分享的,譬如住豪宅中六合彩。 大家一樣的,不怕說,比別人好,不敢說。 何況我們大部份都不會是成功的人,不是天才,歷史不會記住我們,死時大概有十個至數十個人送終。 生下來,維持一般人活著的樣子,搵食,唔犯法,做著不太願意做的事(黃子華)。 但當中每個主角都那麼快樂,在那一刻那一個人身上,再普通的事情都有它存在的意義。 可是當我們以速讀或當別人為群體的眼光去看待人,所有個別的幸福快樂都浮起來,沒有實感。 自己首先在當中被浮了起來,並且在分享的善意中,離奇地失去了分享的意慾。 可是仍然迷信常新但緩慢的視覺/角會把人的輪廓重新清晰呈現,幸福快樂可以再度沈澱下來。 有時候就是一點迷信令人不完全孤立於世界,脫離現實,在虛幻之中歇一歇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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