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問我何時去布宜諾斯艾利斯。 好像我都沒別的地方要去了。 好像每天都是在等回到布宜諾斯艾利斯的那天。 慢慢地,對我來說,更緊要的是為什麼要去布宜諾斯艾利斯,為什麼是跳舞,為什麼是tango。 是的,我渴望一個假期,去我情有獨鍾的城市,「好像」被釋放得到自由一樣。 但我已經不再是那一個想一輩子在假期裡的女孩。 假如只有在布宜諾斯艾利斯才感到自由,我反而遺下了布宜諾斯艾利斯。 這跟去一次普通旅行有什麼分別呢,如果回來之後,我的人沒有改變。 那麼布宜諾斯艾利斯又跟別的城市有什麼分別。我又怎樣能夠跟人家說這個城市不一樣,這個城市對我來說不一樣。 如果我能夠回答自己這些問題,或者便可以明白到,在生命中在生活裡想要的是什麼。 布宜諾斯艾利斯是目的地,但出發點呢? 我從哪裡出發?原來我從自己出發。 自己在哪裡? 目的地,總是要配合天時地利人和才能到達。 出發點,只在內裡的一念之間,可是有時候,卻比目的地,更遙遠。 人的一生,茫茫直奔目的地,跑了半個地球,覺悟到出發點才是目的地時,便覺又悲又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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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時刻
Monday, 18 July 2011
在這個blog,我說的話是我想說的話。 沒有特定的對象,總之是表達自己。 可是tango是對話。跳tango的時候,那些話是只對對方說的話。 不,不是我想說什麼,而是我想你聽到我說什麼,和你想我聽到什麼。 花了七年時間,重新學一種語言,就是為了在一刻裡,徹底地了解和明白一個人對我說什麼。 有些話,再美麗動人,他畢竟不是對我而說的。 那是在某個時空裡,恰巧他想說那些話,而我恰巧聽見。 一些美麗的巧合。 但有時候有些再笨拙的話,但那些話只是對我而說的,就不是巧合。 有些人很滿足於巧合。我不敢在巧合裡找滿足。 雖然如此,有時候還是會問自己,為什麼繞了那麼遠的路,不過是為了做到了解和明白。 了解和明白一個可能只在生命裡一起十多分鐘的一個陌生人。 我們去了解和明白對方的動機不是因為他是我的誰,而是因為,他是一個人。 在這個過程裡,人與人之間的距離和時間是壓縮的,也是拉闊的。 世界上的人,在我們兩個人之外,如不復存在。 卻是這個「不存在」的感覺不停更新及喚醒我對世界上的人的感覺--不,他們不會永遠在那裡,他們也不會永遠不在那裡,生命的脆弱和變幻。 我沒法忘記,他們都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需要被了解和明白。 萬水千山,是為了這些關於人的時刻。
表達
Tuesday, 5 April 2011
知我學西班牙文,總有人會問,有什麼公開試,有幾多級。 阿根廷tango,大家就問,幾時有表演,幾時有比賽。 考試,表演,比賽。 聽落都攰。 我是閒雲野鶴,對於考試表演比賽,不抗拒,但也沒有胃口。 開口埋口考試,表演,比賽--可能因為大家頭二十年的生活,成長的過程,就係一個急相煎的淘汰賽。 習慣了做事要有客觀的標準去分勝負,學習必定有課程,課程有固定節數,某個節數後考試,自我的價值是相對於他人。 表達自己,跟表現自己,是不同的學習心態。 兩者沒有衝突,但實行上對普通人來說,容易混淆。 考試,表演,比賽,這種性質的活動,難免著重外在的評價,跟別人比較,更易傾側於表現自己,而少了表達自己的空間。 寫blog又好,跳tango又好,是表達。 有一個有內容的自己,然後可以想想為何要表達自己,如何表達自己,等等這些問題。 一個blog,就是一張白紙。 Tango,連固定的舞步也沒有,只有一個擁抱和一個被我擁抱的人。 好像人生。 沒有人給我們的人生寫一張評分參考。 身邊的人不是觀眾,我抱得緊抱得不緊,他們都感覺到在我的臂彎裡是否安全是否溫柔。 沒有其他參賽者,只有你跟大海,沒有人為你呼吸,跟你游去浮台的是你的手足。 有人覺得這樣子,很孤獨很難很辛苦。 是嗎? 我反而覺得輕鬆自由痛快。 I am having a blast. 怎會辛苦得過終生以人家的標準衡量自己。 怎會辛苦得過總要跟著做人家做的事。 怎會辛苦得過凡事以勝過別人。 Osvaldo Pugliese經典大碟Ausencia裡的Pasional是我聽這首歌的第一個版本。 後來少不免因為Geraldin y Javier在Porteno y Bailarin的演繹而為這首歌更瘋狂。 一直也沒有研究歌詞,但他們能夠表達這首樂曲盪氣迴腸的感情,真摯而沒有非由衷的修飾,令我聽到更多內容。 直至聽到以下這個版本,我終於忍不住找歌詞來讀--實在想知道是什麼文字叫歌手和舞者那麼激烈那麼痛苦。 他們有他們個人的風格,但以表達音樂和歌詞為出發點,以求引起別人情感上的共嗚,通篇不見匠氣,你見到的都是他們的心他們的感情他們的靈魂。
怒men剔 and the city
Sunday, 3 April 2011
Arrabal是我心愛的探戈。 有時早上回不到魂,一聽就醒。 這是1985年12月26日在Teatro Colon現場演奏的版本。 Arrabal,西班牙文直譯是城市邊陲、貧民區。 但我不肯定Arrabal在布宜諾斯艾利斯指什麼。 Tango and Chaos約莫指是舊區。 從布宜諾斯艾利斯回來後,有人問我地方是否先進發達文明,等等。 我不懂回答。 很多我們推崇備至的價值觀,多快好省等等,該處不適用。 就好像Arrabal這曲,在我們的角度去看,那麼趾高氣揚,那麼盪氣迴腸,怎可能是「貧民區」? 相比我城,該處不易居。 什麼是不容易?在布市短短三個星期,停水停電水浸都試過了。 對我們來說就是不容易吧?不能等待,所有事情要盡在掌握。 他們有一些我們大部份人毫不在乎的事情,如queer milonga。免費的舞蹈表演能聚集五十萬人觀賞。他們有這樣的小人物小故事: Last week our water heater began acting up—on a Friday afternoon of course. I happened to grab a plumber down the block who was just leaving for the weekend. He was a very tough looking man, and [...]
這是春天
Saturday, 2 April 2011
昨夜的分享裡,有朋友問起一個極好的問題,「blogging跟跳tango有什麼關係?」 我心裡面啊了一聲。心裡面有很多要說,多得一時間整理不出來。 對我來說,blogging跟跳tango同樣是表達自己,跟別人溝通的方式。 一個人,可以blog什麼呢? 有些人會blog她擁有什麼,做過什麼。 嗯,我會blog的是我相信什麼,我的希望。 人生在世,每個人有她的優次。 我重視的是日常生活裡跟身邊的人的關係,我覺得最緊要的是人情味。 tango是由milonga而生的,不是由stage而生的。 tango是老百姓之間的事情。 這是我的相信及希望。 tango給予我不盡的內容去書寫我的相信及希望。 記得去年在布宜諾斯艾利斯,我跟一個當地的伯伯跳舞。 他跟我說西班牙話。我O了嘴,說ingles,ingles(西班牙文裡英文的意思)。 他笑著說,espanol,espanol。 我又笑著說,espanol,nada,nada(西班牙話,完全不不不!)。 然後我說tango? 他笑得很開心,說tango,si,si(yes, yes)。 然後他抱著我跳下一隻舞。 跳tango,讓我跨越了很多很多語言障礙,接觸到很多的人,在剎那之間,兩個陌生人便找到很多人尋尋覓覓半生的默契。 世界之大,人的不孤獨,通過一個擁抱,一首樂曲,兩個人的節奏,在幾分鐘裡面,一次過體驗。 這些都是我blogging的靈感和題材。 世界,有很多可怕的事情在發生。 我默默地看著,關心,痛心,志同道合的朋友不平則鳴,我支持我尊敬我愛。 但假如所有的表達都是一種力量,我希望一息尚存,我的力量也在用在歌頌人性裡面光明的美好的一面。 有些人會用憤怒去抵抗,有些人說理去抵抗,那些光輝! 我是,喂,原來你也在這裡,不如相親相愛,我們是能夠和平共處的,我們是可以快樂起來的。 感謝PPHK團隊,讓我有機會分享我相信及希望的事情。
星期天公園
Sunday, 27 March 2011
你問我去不去公園。 我說當然去,不過不知去左面還是右面好。 你說,你打算先去右面再去左面。 我有點詫異,平時你會先去寫詩,再去探戈。 我們在說城市公園裡右廣場的露天探戈和左廣場的詩會。 我通常先去左,再去右。 我跟他的星期天下午就是在詩會和探戈中渡過。 我們一起出發,但不一定同時出現,有時他先去詩會才去跳舞,有時是我。 我提你今天有Gregory Nisnevich Challenge。 你瞪大了眼睛。 啊,看著你的眼睛,我實在很愛很愛你。 還有誰會為了公園裡的一支結他雀躍。 我捧著你的臉,咕咕笑,大大聲在你的唇上吻了一下。 然後你放大了的眼睛柔和起來,問我什麼Challenge。 我說,右廣場的舞友跳探戈,同時一首歌時間裡,左廣場的詩友寫下一首詩。 你輕笑。 你這個自大又溫柔的男人。 我拉一拉你的衣領說,我去寫詩,你去請一個女人,跳一隻舞,然後回來,你告訴我,你的舞作得好,還是我的詩寫得好。 我用三分鐘寫好一首詩。關於早上起來的時候,外面陰天,我被你窺見修眉的情境。然後貼在廣場的報告板上。 然後看你跳其餘的兩首歌。 你跳Vals,是行雲,是流水。 能夠與你跳舞是好,但跟你跳舞的時候,太專注,便忘記了在跟你跳舞。 你說我抄張愛玲,我說如果不能更好,抄最好的便算了。然後你說我抄黃霑。 能夠與你跳舞是好,但,看你跳Vals也好。 你一邊抹汗一邊讀我的詩。 你說我的詩驘了你的舞。 我說,如果獎品是跟你跳一個tanda的vals,我才真的驘了。 昨夜老師播放最後一個tanda的Vals,扣人心弦,今天醒來,Vals的節奏仍在身體裡盤桓不去。 在網上找音樂的時候,看到這首Vals,像湖一般安靜悅人。 片段來源說錄自2004年丹華的探戈節。 地點在公園中庭,叫人不禁感嘆處身城市的空間,我們選擇的生活方式如何已影響了這些空間的使用。 我寫的城市小故事,在這裡,永遠只屬於小部份人的憧憬,永遠都只能夠虛構,或者純屬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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